言兆看见沈珏的动作,愣了下,问:“你怎么了?”
沈珏没搭话,但帕卡这孩子却再次开始制造噪音,他对沈珏的无视感到格外不满。
“叩叩,叩叩,叩——”
敲击玻璃的声音停了。
沈珏抬头去看,发现是帕德丽伸手抓住了帕卡的后颈,温柔地告诉他:保持安静。
沈珏远远地和帕德丽对上了视线。
帕德丽调整了下头顶的蕾丝小礼帽,冲沈珏笑了笑,无声地说:“又见面了。”
言兆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开口说:“她长得真像一个明星,很漂亮,可惜就是年纪太小了。”
沈珏瞥他一眼,说:“她最讨厌瞧不起她的人,你该小心些。”
言兆没把这话当回事儿,重新扭头看向帕德丽的方向,却莫名地对上了帕德丽直勾勾的视线。言兆身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帕德丽对他笑了笑。
沈珏倏地站起身,甚至无暇去理会身上沾附的灰尘,便直接抬脚向飞船走去。
言兆愣了下,快速起身跟上,但刚跑出两步,他又重新折返,弯腰从地上拿起沈珏扔下的童话书,才再次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飞船。
这趟飞船并非星球政府所支持的航班,因此审核并不算严格,大部分情况都是给钱就能上。因而这趟飞船上落座的客人都有些…..特殊。
沈珏无数那些阴毒审视的目光,快步往飞船深处走,找到帕卡与帕德丽后,打量了下他们周遭的位置。
但很可惜,前排的位置往往都是最先被坐满的,根本没有空余的座位让沈珏挑选。
“走后面吧。”言兆刚说完,就看见沈珏在自己腰测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而后走向某个座位。
“十万星币,买这个座位。”沈珏看着面前全身裹得极为严实,只露出双小眼睛的乘客。
听见这句话,言兆第一反应是这人在装逼。
拿十万星币买个座位?
要知道,这趟飞船的票价最高也才一万星币,而且还是在大逃难时候,有许多非法身份的人共同哄抢同一张票,才会炒到这个价位。
世界上最棒的谈判工具永远是钱。
显然,沈珏的谈判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位乘客拿了大额纸版星币,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双手摊开往前一送:“您请坐。”
他的小眼睛都笑得开始回缩。
这是个特殊物种,言兆连忙收回视线,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沈珏如愿坐到了与帕德丽挨着的座位。
言兆站在通道上却傻了眼,问:“我坐哪儿?”
沈珏看他一眼,说:“都行。”
言兆:“?”
“你什么意思?”言兆问:“我是跟着你才上来的,还专门帮你把这破书给带上了,结果你现在连个座位都不给我。”
说着,言兆扬手就要把那本童话书往沈珏身上砸。
沈珏眼疾手快地抓住童话书往后一拽,直接插进自己的大口袋里,而后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说:“你把它拿上来干什么,我本来就要把它扔了。”
“你别装了,我相信你不是基…..”言兆话没说完,就被沈珏捂住嘴往自己的座位上摁了下去。
屁股挨上座位,身旁还坐着位漂亮的女士,言兆当即便闭了嘴,甚至都没再理会沈珏,直接一抬手给他推远,而后凑到帕德丽身旁,开始低声询问:“我记得我们在监管局里有过六面之缘,你叫什么名字?”
沈珏:“?”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沈珏只能认命,又掏了十万星币,准备买下旁边的座位。但这个座位上的乘客明显要更加贪婪。他扫了眼纸版星币,故作不解道:“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珏哪还看不出他什么意思。要是往常,沈珏保准要撸起袖子开始用嘴皮子和对方火拼一番,可现在沈珏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实在不想在此浪费时间。
毕竟晚上一秒,沈珏都有可能因为无法明确自己的身世处境而殒命,那张监管就是个例子。
沈珏从兜里又掏出来张十万星币递过去,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二十万星币换你座位,多了没有。”
那人当即眯着眼睛笑了笑,抬手接过星币,悠哉悠哉地站起身说:“您瞧您这话说的,二十万星币我哪还能不答应呢,只是不知您是哪儿的人,看起来有些面熟呢。”
沈珏抬起手,打断他想要继续巴结的心思,说:“再多说一句我就要罚款了。”
言兆:“……..”
有钱是大爷。
这人算是把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人走了,周遭终于安静下来,沈珏先是摸了摸口袋,确认那本缺德的童话书不会半路掉出来,才探出半个身子,越过言兆,凑到帕德丽身边,问:“帕德丽,问你个事儿。”
帕德丽扭头看向他,笑着回:“新合作?”
“不是。”沈珏摇摇头,他犹豫两秒,组织了下语言,才严谨地开口问:“你觉得自己死没死。”
“……..”
周围都安静了。
两秒后,帕卡捧腹大笑。
“姐姐,他都不如直接说你死了。”
帕卡晃悠着不着地的脚丫,歪着脑袋凑近,眨着大眼睛看着沈珏,咧嘴笑着问:“沈珏,你说话怎么比我还不礼貌。”
沈珏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说:“小屁孩你说话可比我要命多了。”
帕卡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
帕德丽伸手将他推回自己身后,看着沈珏笑了下,才开口说:“沈珏,你这个问题…..你预感到了什么?”
“我怀疑我们都没真正掏出监管局。”沈珏停顿了下,伸手指着言兆,说:“在你要出监管局前,言兆已经死了对不对,还有一个长得像面饼的监管者也死了。”
帕德丽转眸看了言兆几秒。
就在言兆刚准备开口说“你当沈珏犯病了,我就记得我是正常逃出来的,根本没死”,就听见帕德丽说:“确实是这样的。”
沈珏脑袋里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所以说,每个从监管局里逃出来的人,其实都死了。
那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到底是哪?
天堂还是地狱?抑或是监管局研发出来的专门研究精神体活动方式的异世界?
沈珏喃喃道:”果然都死了。”
可下一秒。
帕德丽便接着说:“但你没死。”
“沈珏,监管局里没有你的尸体。”帕德丽说:“在我的记忆中,你是真的逃出了监管局。”
沈珏的呼吸都停住了。
这算什么?他的推论不算正确,也不算错误?
他成了自己推论中唯一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