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
沈珏的思维只要稍微停顿几秒,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这两个字,以及裴宁渝直勾勾盯着他时的那张脸。每当这时,他的心跳就会像被某个装置直接遥控的机器,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节奏,这完全成了只有他能听见的诡异节拍。
沈珏转动眸子,视线掠过处在餐厅中的每张面孔,每当心跳重重砸下时,那些脸便会出现重影,变成裴宁渝的分身。
“真成傻子了?”言兆的话骤然降临。
沈珏扭头看去,就发现言兆将餐盘放到自己旁边的位子上,拉开凳子直接坐了下来。
言兆原本以为会得到沈珏的反呛,结果直到他稳稳当当地坐下,沈珏都没有任何反击的行为。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重新扭过头,接着吃餐盘里的鸡腿。
沈珏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动作显得麻木且僵硬。
言兆惊讶两秒,想到了什么,他压低脑袋,隐晦地观察了下四周坐着的人,确认好没有任何可疑人影后,才低声问:“你记得在测试世界里经历的事吧?咱们寝室里进来的那个新人,我问他在测试世界里经历了什么,结果他一问三不知,只能想起来很小一部分细节,活脱脱像个没脑子的。”
“哦。”沈珏无心同他搭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身心全部拴在一个人身上的滋味实在奇怪,他觉得很难受,却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因这种情绪而变得高度兴奋起来。
就好像他刚刚完成一项极难的成就,整个人还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无法轻易脱困。就连嘴里的鸡腿都变得索然无味,只剩单调的咸。
言兆听他就回了自己一个字,整张脸都拧起来,像看精神病似得盯着沈珏的侧脸,手也顺势抓住沈珏的肩膀,不可置信道:“你别告诉我你真成傻子了?”
停顿两秒,言兆做贼似得左右瞟了几眼,而后凑近到沈珏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记不记得你看基佬书那事儿?”
沈珏终于给了个正常的反应:“你傻逼吧。”
言兆虽然挨了骂,心里却舒坦不少。
这才对嘛。
可很快,言兆就意识到,草,他就是傻逼吧,被骂还一脸满足。
言兆瞬间拉开距离,猛得往沈珏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说:“你才傻逼。”
沈珏却像再次着了魔,没骂回去,反而说了句:“言兆,你过来。”
”过哪儿去?”言兆疑神疑鬼道。
“你把脸凑过来点儿。”沈珏勾勾手指。
言兆还以为是有谁在窥探他俩,立马就乖乖把脸凑近,谁知沈珏突然把脸转过去,跟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两人的脸也就隔了毫厘距离,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言兆的身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忍无可忍地猛得往后仰,咒骂道:“你搞什么鬼啊。”
“没事儿。”沈珏没再看他一眼。
言兆更觉得莫名其妙。
沈珏却在想,为什么跟言兆贴近时,他只有一种想吐的冲动,可靠近裴宁渝时却多了别的情绪。
难不成他真成基佬了?
不至于吧。
沈珏的心止不住得往下沉,他有些拿不准了。
言兆又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沈珏声音平平地回:“就是确认一下我看见你的脸是不是有种想吐的冲动。”
言兆:“….….”
言兆彻底受不了他这古怪模样,突然成了傻子还算好的,偏偏沈珏还要时不时刺他一句,看见他想吐?他看见沈珏就不想吐了吗?
言兆直接端起餐盘站起身,扔下句:“你自己吃吧,跟你坐一块儿我就想吐。”
扳回一城。
言兆转身时得意地想。
他原本准备去找时任影一块儿坐,毕竟景惟自从脱离测试世界后,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虽说还是不善言辞的沉闷性子,但现在的景惟总让他觉得浑身冷嗖嗖的。
他看人的视线就像是在盯着…..死物,不对,是猎物,随时可以抓捕并吞食的猎物。
言兆全党是他的血蛇血脉在间歇性作祟,但也不愿意主动面对他那不含一丝感情的注视,可言兆抬起眼皮环视一圈,还未找到时任影,便先捕捉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裴宁渝。
他正在往嘴里塞米饭,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紧盯着言兆,言兆瞬间想到他退出测试世界前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当时裴宁渝和沈珏那姿势…..
言兆还未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裴宁渝看着自己的视线变得愈发锐利,言兆甚至产生了一种异物感,就好像那不仅仅是来自某双眼睛的注视,而是悬在脖颈前的刀刃,很快便会深扎进皮肤。
言兆不是怂,他神经大条,很少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感,可这次,他确确实实地认识到——来者不善。
言兆慌乱地转移视线,巧合地捕捉到了时任影的身影,便径直走过去,可他迈步的动作太过僵硬,活像个被抽了发条的玩具人偶。
“怎么了?”时任影看着言兆脸色煞白的模样。
“我还活着。”言兆下意识回了句。
时任影笑出了声,说:“你当然还活着,不然怎么可能坐到我旁边。”
言兆这才反应过来,改口说:“没怎么。”
听此,时任影也没过多询问,毕竟在监管局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过界。
但时任影刚转过脑袋,言兆就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时任影,你接触过裴家人不?”
“裴”这个姓氏一出,时任影就大概猜出个范围,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裴宁渝所在方位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紧紧盯着言兆。
时任影略挑了下眉头,简单回了句:“接触过,但不多,而且还是不大受重视的旁系。”
“他们…..”言兆组织了下语言,几秒后才说:“看起来是不是也不大正常。”
时任影想了想,说:“我以前捕杀丧尸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接任务的裴家人,他看起来还算正常吧,就是能力不大行,关键时刻还要我拉他一把。”
“还有吗?”言兆问。
时任影开始在记忆里搜寻,但他对那人的印象实在少得可怜,能记住这些都是因为裴家的名头太过响亮,他当初得知自己要和裴家人一同接任务还觉得有些麻烦,毕竟裴将军久经杀场,其对超类生物的态度也是出了名的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