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彦陷入回忆之中,抱着脑袋,表情略显痛苦:“和裴宁渝共处在一个身体里,我时时刻刻都在被排挤压迫,我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哪怕当时我很清醒,但过后我也会忘记大部分的细节…..换句话说,我的记忆是受裴宁渝掌控的。”
“只有当他也在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我的记忆才是清晰的,否则,我只能从模糊的刻度里反复揣测,像个傻子一样。”
闻言,沈珏扫了他一眼,问:“所以我现在用的身体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他的。”裴彦说:“因为他的灵魂要比我的灵魂强很多,所以在他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身体就开始被迫进行‘改造‘,去适应他的基因,从而变成真正的、完全属于他的身体。”
“所以,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将你驱逐出去对吧。”沈珏抓住要点。
“是的。”裴彦轻声说:“我就是个寄生虫,以前没有裴宁渝的时候,我是裴家的寄生虫,大家都瞧不起我,后来有了裴宁渝,他们瞧得起我了,可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那你没想过把身体抢回来吗。”沈珏问。
裴彦没有任何犹豫,他摇摇头说:“我抢不回来,而且…..就算抢回来了有什么用呢,让那些人看着天才再次变成废材吗,我接受不了。”
沈珏看明白了,比起裴宁渝的剥削掌控,裴彦更接受不了周遭人轻蔑的目光。
“但你的存在对于裴宁渝来说,也不是任何影响都没有的,对吧。”沈珏又问。
“是的,但影响很小。”说完,裴彦若有所感,警惕地看了沈珏一眼,问:“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随便问问。”
但裴彦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裴宁渝说过很多次,他就是个蠢货,而蠢货是极易被利用的,他很害怕沈珏利用自己做什么对裴宁渝不好的事。
裴宁渝若是生气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沈珏抱着臂,悠哉悠哉地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他随口一问。就在裴彦放松戒备时,沈珏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裴宁渝那什么过没。”
裴彦没听懂:“哪什么?”
“就那什么。”沈珏嫌弃地看他一眼。
裴彦还是不懂:“哪什么啊。”
“啧。”沈珏耐心告罄,原本他准备装回谜语人,结果裴彦这二货根本听不懂。沈珏只能直说:“裴宁渝跟别人搞过没有。”
裴彦:“?”
裴彦的心脏简直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龌龊?”裴彦说。
“哪龌龊了。”沈珏说:“裴宁渝天天说自己是基佬,还总往我身边凑合想掰弯我,我总得探探底,看他是不是真的吧。”
“干什么,你爱上他了?”裴彦将沈珏从上到下打量了遍,最终一锤定音:“你才是死基佬吧。”
“你会不会说话。”沈珏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好不好,如果他是基佬,我就派别的基佬来替我挡伤害,如果他不是,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踹飞他个装货。”
“就算他是,你也可以踹飞他啊。”裴彦立马抓住重点,反问道:“你是不是基佬?”
沈珏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他烦躁地摘下头罩,抓了抓头发。
看了一段时间的性取向科普书,沈珏原本以为他能明确自己的性取向,坚定地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基佬,但看得越多,他就越…..迟疑。
书上说,人的性取向并非固定的,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他的到底变没变?
而且,书上还说,世界上不仅存在异性恋、同性恋,还存在双性恋。他现在确认他是喜欢女孩子的,毕竟他能接受和女人共处一生,但如果出现一个和女人一样又漂亮又香、长得也很像女人的男人呢?
他到底是什么性取向?
草。
沈珏简直想爆炸。
但平心而论,裴宁渝一点儿也不像女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考究,他都是彻彻底底的男人。
沈珏其实偷偷看过自己现在的脸,在给猪装水的槽里,通过水面倒影,他总是会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见那张脸,而后瞬间惊醒。
那时,他的心跳前所未有得快。
他误以为看到了裴宁渝。
他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体,这张脸。
而且,在清理身体的时候,即便他闭上眼睛,即便他刻意放松身体、降低对触觉的感知,他还是能感觉到,裴宁渝的身体让他觉得…..很紧张。
但现在已经没了第二生命体的影响不是吗。
到底为什么呢。
沈珏紧了紧牙关,重新开口问:“你先回答我裴宁渝是不是,我就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裴彦问。
“你先说。”沈珏说。
裴彦戒备地扫视他几眼,刚要开口,倏地,脑袋里传来一阵嗡嗡声,紧随其后的,是无比熟悉的禁锢感。
那是被裴宁渝掌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