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僵在原地,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离裴宁渝越来越近时,他的心跳速度已经达到了诡异的程度,这让他头重脚轻、四肢发麻,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仿佛即将升往永生天堂。
但眼前一幕无异于当头一棒。
他瞳孔皱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针管内的血液被慢慢推进体内,背对着他的人儿也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他的后背突然出现几处诡异的凸起,那是骨头往外撑的痕迹,即便裴宁渝身上的衣服布料宽松,也无法掩盖种种变化。
骨头如同在水泥中搅动的棍棒,开始小幅度地转动,但沈珏的身体上没有任何疼痛。
这真的是裴宁渝吗,沈珏开始怀疑。
那人身上开始发出可怖的咯咯响,是骨头相撞的声音。
这变化过程很快,但对于沈珏来说却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裴宁渝身上的异样才全部消失,但他的身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肩变宽了,四肢也变得更加粗壮,就连头骨的形状都发生了改变。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在响声彻底停止,周遭陷入死寂后,针管从掌心脱落,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沈珏看见他缓缓转过了身。
那张脸不是裴宁渝,是…..言兆?
沈珏大梦初醒般后退了步,那傀儡小人也随着他一并后退。
“沈珏?”
言兆面露诧异,他从床上跳下来,抬步走向沈珏,但他没走一步,沈珏的心尖就猛颤一下。
这独特的感应完全是在告诉沈珏,眼前人就是裴宁渝,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沈珏下意识将视线重新落回到架子上,很快,他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空缺的位置,装着血的玻璃管被拿走了,但下方的标注还在,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言兆”。
某种猜测瞬间在沈珏脑袋里聚形。
言兆伸手将沈珏拉进房间里,将大门关上,又覆盖了层隔绝罩,才将视线完全放到沈珏的脸上。
他意识到什么,立马开口解释:“我是裴宁渝,不是言兆。”
沈珏当然知道,因为他们贴得很近,沈珏的心脏像要炸开了一样。
裴宁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笑了下,慢吞吞地抓住沈珏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说:“感受到了吗,熟悉的心跳。”
“我的心跳也很快。”他深深地凝视着沈珏。
沈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错愕,茫然,不解。
甚至还有一些…..沈珏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愤怒。
裴宁渝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总是在沈珏自以为已经了解他时,猝不及防地来上一棍,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也彻底打远。
沈珏转动眸子,看向自己放在裴宁渝胸膛上的手。过了几秒钟,沈珏收回手,抿抿唇,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
“我感觉到了,你又用第二生命体了。”
“是的。”裴宁渝看着沈珏那冷淡的表情,顿了顿,主动解释道:“我的血液特殊,往体内注射其他超类生物的血液,它们就会互相融合、适应,渐渐将我转换成血液主人的模样。”
“那为什么之前你喝了我的血,却没变成我的模样?”沈珏盯着他,语气中夹杂的情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因为你的血也很特殊。”裴宁渝琢磨着该如何解释才更合适,尽量通俗易懂地说:“你的血很纯净,比大多数人的血都要纯净,因此当你的血进入我的身体时,我没法变成你的样子,因为我的血液没法模仿那种程度的纯净度,却会让我们之间产生微妙的联系、感应。”
“所以你和别人互相吞食血液的时候,彼此之间不会产生感应?”沈珏问。
“也会。”裴宁渝说:“但是单方面的,只有我能感应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将他们转化成我的…..奴隶。”
沈珏扯扯唇角,后退了步,说:“所以都是因为我的血液特殊,你才会千方百计地接近我。”
裴宁渝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回答,如果保持诚实,那他就该说是。
裴宁渝不想对沈珏撒谎,不仅因为沈珏能感应出他在说谎话,还因为…..他不希望他和沈珏之间的关系建立在谎言之上。
那样的关系太脆弱。
但如今这种情况,他要是说了实话,沈珏这状态怕是无法接受。
于是裴宁渝选择了沉默。
沈珏嗤笑了声,说:“知道了。”
他像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乎这事儿,直接就转移了话题,问:“你知道裴观年在哪儿吗?”
“不确定。”裴宁渝说:“但他两小时后会到地下实验室来,因为每次我回到裴家,都会进行‘身体改造’,也就是注射血液,利用别人的血液冲淡自己血液中的毒素。”
“什么毒素?”沈珏还是没忍住问。
但话说出口,沈珏就后悔了。
他担心裴宁渝干什么,真是贱得慌。
裴宁渝笑了笑,主动抬步靠近他,低声解释说:“我的灵魂不完整,低质量的灵魂会向身体里释放毒素,也是这些摸不着看不见的毒素让我的身体日夜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