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却抓住个重点：“所以，裴观年知道你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裴宁渝说：“他不知道，他只当这是我琢磨出来的、用来提升能力的邪修方法。”

但下一秒，裴宁渝抓住沈珏的手，控制他的手心朝上，沈珏下意识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感觉到裴宁渝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他知道。

沈珏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裴宁渝这是在瞒着裴彦。

所以，裴宁渝取代了裴彦这件事，裴观年这个做父亲的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平静地接受了。因为他接受不了一个“废物”儿子。

只有裴彦还在暗自得意，在大家心里的他已经成了后天觉醒的天才。实际上，他被替代这件事，是所有人公认的献祭。

废物换天才，很划算。

沈珏缓缓抬眼看向裴宁渝的眼底。

眼前这人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样貌、声音、瞳孔，种种特征都属于言兆，而非裴宁渝。

唯一将两人绑定，让沈珏觉得有些许熟悉的，就是互相影响的心跳，以及互换的感知…..

不对。

方才裴宁渝在他掌心写字时，他能明显感觉到瘙痒感，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感知。

沈珏下意识说：“感知换回来了。”

“嗯。”裴宁渝并不意外，毕竟原本感知错误的互换就是在他不动声色的掌控下发生的，换回来的时间也完全由他来决定。

但他没想这么早的，毕竟沈珏对他的态度变得还是不够彻底。

这根本没法让他满足啊。

可回到了裴家，有些东西只有裴宁渝自己能感应到，他必须将感知互换回来，以确保沈珏的安全。

所以他才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与沈珏再次变得生疏的风险，选择了注射血液。

至于为什么要注射言兆的血液——

言兆三人其实并未死亡，那只不过是用他和三人的血液混合后，再以精神异能做辅助制造出的幻境。

监管局长期处在封闭状态下，幻境能够稳定地持续，但他们逃走后，外界被污染的空气流入监管局，幻境应该已经被破坏了。

那三人被他藏在了幻境与现实世界的夹层中，他需要依次注射那三人的血液，以此来解除对他们的异能作用，才能让他们从夹层中苏醒过来。

裴宁渝并非圣人，杀死几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连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无法造成，毕竟他先前被楚澜笙扔到战场上时，也没见别人对他手下留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杀别人，别人就要觊觎你的命。

如果沈珏没有坚持追问，或许裴宁渝早就将他们仨抛到脑后去了。

但正是沈珏在意的态度让裴宁渝认识到，果然，他当初没直接杀死那三人的选择是正确的。

裴宁渝垂眼看着沈珏的掌心，缓缓收拢自己的手指，将其牢牢抓住。他说：“可能是时间到了，感知就互换回来了。”

但时间还没到，沈珏在心里说。

可眼下，沈珏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你这副模样要维持多久。”

他对着言兆这张脸心跳飞快，真的很别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珏脸上表情扭曲一瞬。

难道对着裴宁渝的脸心跳加速就不别扭了吗，就是正常的了吗，就可以忍受了吗。

“一天。”裴宁渝说：“不过这样也刚好，你和言兆的关系比跟我要好，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的脸，这样相处起来你更舒服一些。”

裴宁渝故意停顿几秒去看沈珏的反应，但沈珏还在心底唾弃自己不正确的想法，根本没听清他说的话。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裴宁渝敛眸藏住眼底的失望，扯出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接着说：“但是你要是更想看着我的脸，我可以强制催化他血液的作用，缩短时间，两小时后就能变回原貌。”

裴宁渝捏了捏沈珏的手掌，沈珏这才回过神儿来。

沈珏反应了两秒，顺势问了句：“催化血液对你也有影响吧。”

否则谁愿意一直顶着别人的脸，除非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嗯，就是毒素消除得没那么彻底。”裴宁渝似乎对沈珏的关心感到格外满意，他松开掐着沈珏掌心的力道，说：“但其实区别不大。”

“哦。”沈珏随口应了声，就直接抽回自己的手掌。

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走到床边坐下，说：“随便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宁渝怎么搞得好像他有多喜欢他那张脸一样。

沈珏拧着眉头想了半晌，又郑重补充了句：“我对你的脸没什么感觉，之前看着烦，现在看着像陌生人，你真别说，你变成言兆这么一会儿，我都忘记你本来长什么样了。”

裴宁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谎言，听着还是不舒服。

沈珏的嘴太硬太刁，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