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把傀儡捡起来放在腿边,却不敢去看它的脸,他刚说了把裴宁渝的长相给忘了,看上一眼要是想起来了可怎么办。
但他越是刻意去躲,就越不如意。
没有得到命令的傀儡会继承本体的习惯,它坐到沈珏的膝盖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沈珏的脸。
沈珏开始庆幸还好它不会说话,否则肯定要说出来句:“沈珏,你又撒谎。”
沈珏脑袋里不自觉出现那画面,他想得出神儿,想着想着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裴宁渝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沈珏被吓得下意识往后躲,整个身体都往后仰。
裴宁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你总吓唬我干什么?”沈珏不满地问。
裴宁渝却看向傀儡,问:“这是什么。”
沈珏连忙咬住舌尖,用手指快速抹了滴血点到傀儡的额头上,将它驱散。
“没什么。”沈珏敷衍地说。
裴宁渝也没再追问,而是直接坐到他身旁的位置上,说:“这个房间只有我能进,是安全的,一会儿裴观年进实验室后,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你去搞基因复制链?”沈珏瞥他一眼。
“我是这么想的。”裴宁渝笑着承认。
裴宁渝的笑是淡淡的、略显疏离的笑,这种笑容出现在言兆脸上,莫名有些像有智力障碍的脑残患者,特傻。
沈珏怕自己再笑出来,连忙别开眼,说:“难不成你也当过基因大盗?你知道怎么取基因复制链吗,最后还不是要我亲自去取。”
“我知道。”裴宁渝说:“我看你取过。”
沈珏脑袋懵了半晌,一点点地扭过头,看着他问:“什么时候?”
沈珏取基因复制链的时候格外谨慎,每次都会确保只有他和被提取人在场,其他人绝对无法窥探到他的动作。
毕竟基因复制链这东西很靠手艺,沈珏还是很注重手艺隐私的。
“就上次你取裴观年基因复制链的时候。”裴宁渝还能回忆起那天沈珏的表情,整张脸皱着,生怕出现任何差池,还要时不时做贼心虚地四处观察,生怕有人藏在某个角落窥探。
但裴宁渝就在对面那栋楼里,他在裴观年的房间里安装了监视器,没想到刚安上的那晚,沈珏就突然降临。
有时,一切都是这么巧。
裴宁渝轻描淡写地说:“我在监视器里看得还挺清楚的,那段视频我现在还留着,一会儿可以翻出来学一学。”
这简直是拿了沈珏的命根子。
沈珏立马坐不住了,直接伸手揪住裴宁渝的脖领,咬牙切齿道:“视频在哪呢,立刻销毁。”
裴宁渝似乎才反应过来,他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哦,那是你的独家机密是吧。”
“你废话。”沈珏发现裴宁渝这人简直天生就是他的克星,怎么总是在各种层面上拿捏住他的“把柄”。
裴宁渝故意问:”不销毁可以吗,我想留作纪念。”
“你纪念个屁啊,我是死人啊,你还留我的视频纪念。”沈珏双手掐住裴宁渝的脖子,但没用力,只是想吓唬吓唬眼前这人。
裴宁渝配合着举起双手投降,说:“好吧,那我不留了。”
“在哪儿呢视频。”沈珏追问。
“已经销毁了。”裴宁渝笑眯眯地说:“在我离开裴家去专研所之前,就把这些涉及隐私的东西全部销毁了,刚刚忘记了。”
裴宁渝就是在耍他。
沈珏干脆真用力掐住他,用力摇晃了几下,说:“裴宁渝,你把我当猴子耍啊。”
但他没假戏真做,晃了几下就松手了,裴宁渝甚至连最基本的眩晕感都没感觉到。
裴宁渝笑得弯起眼睛,说:“沈珏,你真的很容易被骗。”
“凭什么你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能发现我在说谎,我却没法完全知道你是否在说谎。”沈珏心里严重不平衡了,他说:“这破第二生命体明明是我创造出来的,为什么偏心偏向你啊。”
“因为你是它的宿主,我才是它真正意义上的主人。”裴宁渝随意地说。
沈珏听了,直接皮笑肉不笑地祝贺道:”恭喜哈,无痛当主。”
裴宁渝看他那表情,直接笑出了声。
“沈珏你知道吗。”
沈珏还是不太放心,时不时在余光里打量大门的位置,生怕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听见裴宁渝叫他名字,他才不情不愿地分给裴宁渝一丝注意力,回他:“知道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裴宁渝脸上笑容加深,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沈珏的侧脸。
沈珏瞬间僵硬,全部注意力都聚集在他的手上。
裴宁渝说:“有时候我会想,你真是沈珏吗,他们口中的沈珏狡诈、贪财、心黑人坏,但是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觉得你…..”
“行了,商业互吹先停下。”沈珏连忙趁此躲开他的手,又谨慎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他本来就坐在靠床边的位置,可挪动的空间太小,跟没挪动的时候相差不大。
“裴宁渝,你这样突然夸我,我只会觉得你是鬼上身。”
“没有,你误会了。”裴宁渝说:“我想说的是,我只会觉得你比他们口中说的还要坏。”
沈珏:“?”
“你找事儿是吧。”沈珏噌得站起身,盯着裴宁渝问:“你是不是不想继续维持搭档关系了,想干一架?”
裴宁渝不紧不慢地反问了句:“你不是说我们不是搭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