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栖已经站起身,随手将银针在衣襟上擦了擦收好,对那还在抽噎的小女孩道:“喂,小丫头,别哭了,吵得人耳朵疼。”他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去买点吃的,堵住你奶奶的嘴。”
他回到座位,继续剥豆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元不渡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收回银针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依旧什么都没说。
那两名江湖客眼中的警惕之色却更浓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云何栖刚才那手针灸,又快又准,绝非普通江湖郎中可比。这两个人,果然不简单。
雨势渐小。商旅们结账离开,那对祖孙也千恩万谢地走了。茶棚里只剩下元不渡、云何栖和那两名江湖客。
气氛莫名地有些凝滞。
终于,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江湖客站起身,对着元不渡和云何栖拱了拱手,沉声道:“二位朋友,在下青城派赵坤,这位是我师弟钱明。看二位气度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云何栖噗嗤一笑,将一颗茴香豆抛进嘴里:“师承?我们像是需要师父教的人吗?”
赵坤脸色一沉:“阁下何必故弄玄虚?我等只是听闻霖州城变故,又见二位行迹……颇为引人注目,故而想结交一番。”
“结交?”云何栖歪着头,笑容灿烂,“是想打听元不渡的下落,还是想看看我们跟那位煞星有没有关系?”
他这话说得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坤与钱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钱明年轻气盛,按捺不住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何栖还没回答,一直沉默的元不渡忽然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他抬起眼,鸦青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赵钱二人,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却让两人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咽喉。
赵坤心中一凛,猛地拉住还要说话的师弟,强笑道:“既然二位不愿多言,是我等唐突了。告辞!”
两人几乎是仓促地起身,快步离开了茶棚,连头都没敢回。
云何栖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名门正派,也就这点胆子。”
元不渡站起身,放下茶钱,走入尚未完全停歇的细雨中。
云何栖将最后一颗茴香豆丢进嘴里,拍拍手跟了上去。夜色渐浓,泥泞的道路在脚下延伸,通往不可知的前方。青城派的人不会轻易罢休,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