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洼村的范围,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涧稍作休整。涧水清冽,洗去一身血污与疲惫。
云何栖脱下沾染了蛛血和尘土的外袍,露出里面料子不俗的劲装,就着溪水清洗手臂上被腐血蛛步足划出的细小伤口,嘴里嘶着气,抱怨道:“亏大了,亏大了!这趟生意不仅没赚头,还差点把命搭进去,元老板,你这雇主当得可不怎么厚道。”
元不渡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赤阳丹的价值,远超寻常金银。”
云何栖动作一顿,想起那枚极品丹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他仔细擦拭着那柄钢骨折扇,扇骨上的机括沾染了毒液,需要小心清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正是在矿室混乱中,他从那名黑蛇帮头目身上顺手牵羊来的一个小巧的铜制令牌。令牌做工精致,正面刻着一条盘绕的黑蛇,背面却是一个陌生的徽记,像是一种特制的火焰纹章。
“喏,看看这个。”他将令牌抛给元不渡,“那帮杂碎身上摸来的,不像黑蛇帮自己的东西。”
元不渡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火焰徽记,鸦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这个徽记,他认得。在父亲叶知秋留下的那本《叶氏手札》的末尾,潦草地提过一笔,与当年参与围攻藏剑山庄的某个隐秘组织有关——“焰狱”。
一个专为朝廷某些大人物处理“脏活”的暗杀与情报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黑蛇帮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爪牙,真正操控这一切的,竟然是“焰狱”。
他们用活人喂养腐血蛛,目的绝非采集毒虫那么简单。腐血蛛的毒液、甲壳,都是炼制某些特殊药物或武器的材料,尤其是那只蛛王……“焰狱”在此地的经营,恐怕已非一日。
这意味着,当年参与叶家血案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隐蔽。枢密使赵无忌,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
“是‘焰狱’。”元不渡将令牌收起,声音低沉,“朝廷的暗刃。”
云何栖擦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暖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焰狱?啧,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他脸上不见惧色,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的兴趣,“看来元老板你这仇家,来头不是一般的大。连这种见不得光的玩意儿都牵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