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说，他们在石洼村搞这种阴损勾当，赵无忌知不知道？还是说……这本就是他授意的？”

元不渡没有回答，但紧抿的唇线显示他心中已有同样的猜测。石洼村的废矿，恐怕是“焰狱”一处秘密的物资采集点。他们误打误撞，不仅端了这处据点，还拿到了指向“焰狱”的证据。

这无疑打草惊蛇，但也让他们从明处的复仇者，隐约触摸到了敌人那庞大阴影的一角。

“京城之行，需更谨慎。”元不渡道。敌人的强大与隐秘，超乎预期。

云何栖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现在想撇清，怕是也晚了吧？”他摊摊手，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调侃，“‘焰狱’那帮疯子，可不管我是不是跟你一伙的。看来我这贼船，是下不去了。”

山涧的水声潺潺，映着云何栖看似轻松、实则坚定的眼神。

元不渡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本《叶氏手札》，翻到记载“焰狱”信息的那一页，递到云何栖面前。

云何栖愣了一下，接过那本皮质封面的册子。入手微沉，带着岁月的痕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低头看着那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看着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火焰徽记，暖褐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这不仅是线索，更是一份沉重的信任。

他合上册子，递还给元不渡，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语气却认真了几分：“看来这趟京城，是非得走一趟不可了。不然我这么大的花销，可就血本无归了。”

元不渡收起手札，站起身，望向北方。

云何栖也站起身，将折扇插回腰间：“那就走吧。再耽搁下去，怕是‘焰狱’的‘请帖’都要送到了。”

两人离开山涧，再次上路。风穿过林间，带着未散的寒意，吹动两人的衣袂。前路未卜，杀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