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株紫色植物旁:“这是‘蚀骨草’,汁液有剧毒,通常生长在阴秽之地。这片坡地,不该有此物。”
云何栖心中凛然。元不渡不仅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竟对草药毒物也如此了解。这数十年,他究竟学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
“看来这‘忘忧林’,也不怎么让人忘忧嘛。”云何栖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是‘焰狱’的尾巴,还是漕帮里不服气的家伙?”
“很快便知。”元不渡语气依旧平淡,但周身的气息已悄然变得冰冷。他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开始以这片坡地为中心,仔细搜寻更多的线索。
云何栖也不再打扰他,默契地守在另一个方向,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片刻后,元不渡在一处茂密的凤尾竹丛下,发现了一小片被踩踏过的痕迹,以及几缕挂在竹枝上的、极其细微的黑色织物纤维。
“是他们。”元不渡捻起那缕纤维,声音低沉。这织物的质地和颜色,与之前在黑水荡交手的“焰狱”黑衣人如出一辙。
云何栖走过来,看着那纤维,眉头紧锁:“阴魂不散啊。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推测,或者……有内应。”元不渡的目光扫过云何栖,并无怀疑,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漕帮内部刚刚经历清洗,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现在怎么办?绕路?”云何栖问道。敌暗我明,硬闯并非上策。
元不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们既在此设伏,其他路径恐怕也已封锁。”他抬头看向竹林深处,那里瘴气更浓,竹木也更加密集,“往前走。他们既选了此地,我们便反其道而行。”
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更危险、更深入竹海腹地的路线。那里瘴气浓重,地势复杂,但也更容易摆脱追踪,甚至……反客为主。
“有意思。”云何栖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光芒,“那就看看,是谁的陷阱更厉害。”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元不渡选定的方向,再次没入无边竹海。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轻盈,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融入了这片翠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