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遭遇伏击,元不渡和云何栖的行进路线变得更加飘忽。他们不再完全依赖地图上的隐秘据点,反而开始利用元不渡对山川地势的深刻理解和云何栖混迹市井的生存智慧,时而翻越人迹罕至的险峰,时而混入商队短暂隐匿,行进速度虽慢,却有效地甩开了几波追踪。
这日午后,两人行至一处名为“忘川”的宽阔江流畔。江水湍急,渡口只有一条简陋的索桥连通两岸,桥下波涛汹涌,雾气弥漫。
“这桥看着可不怎么结实。”云何栖掂量着那几根磨损严重的缆绳,又看了看对岸笼罩在雾气中的山林。
“必经之路。”元不渡言简意赅。绕行需多耗费数日,他们耽搁不起。
就在两人准备上桥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名戴着宽大斗笠、身着粗布麻衣的樵夫,扛着一捆柴,不紧不慢地也走向索桥。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脚步沉稳,仿佛对这险峻的索桥习以为常。
元不渡脚步微顿,目光在那樵夫扛着的柴捆上停留了一瞬。那柴捆看似寻常,但捆扎的方式和绳索的结法,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协调。
云何栖也察觉到了什么,与元不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放缓了脚步,让那樵夫先上了桥。
樵夫踏上索桥,桥身微微晃动。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丈量过一般。
元不渡和云何栖跟在他身后数丈远,保持着距离。行至桥中央,江风更疾,雾气翻涌,索桥摇晃得厉害。
突然,走在前方的樵夫脚下一个“踉跄”,肩上的柴捆猛地向前一滑,几根粗大的木柴“意外”地脱出,带着风声滚向桥面,恰好滚向元不渡和云何栖的方向!
这变故看似意外,但在元不渡和云何栖眼中,那樵夫瞬间绷紧的腰腿肌肉和木柴滚落的精准角度,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电光火石之间,元不渡并未闪避,反而足尖在桥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迎着滚来的木柴飘起,同时袖中一道幽蓝寒芒射出,并非击向木柴,而是直取那樵夫因“踉跄”而微微暴露的后心!
那樵夫似乎也没料到元不渡反应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竟不格挡暗器,反而直接反击!他猛地拧身,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宽大的斗笠被凌厉的指风掀飞,露出一张平凡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面孔。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短戟,间不容发地架住了元不渡的刃片!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而另一边,面对滚来的木柴,云何栖更是直接,他非但不退,反而揉身而上,折扇精准地点在几根木柴的特定部位,巧劲一引一送,那几根来势汹汹的木柴竟被他引得互相撞击,改变了方向,噼里啪啦地掉入了桥下的激流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索桥依旧在晃荡,江风呼啸,雾气弥漫。
那中年男子一击不中,立刻后撤,与元不渡拉开距离,持戟而立,眼神凝重地看着他们二人,再无半分樵夫的木讷。他目光在元不渡冷峻的脸上和云何栖看似轻松实则戒备的姿态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好身手。难怪能连破数关。”
元不渡收回刃片,面无表情:“听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