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二位，留下东西，或可留个全尸。”

云何栖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这话听着耳熟。上一个这么说的，现在估计已经在江里喂鱼了。”

中年男子眼神一寒，不再多言，双戟一摆，再次攻上！他的招式大开大阖，势大力沉，与之前“焰狱”杀手诡谲阴狠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沙场悍卒般的惨烈气势，显然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实战杀招！

元不渡夷然不惧，迎身而上。他身法灵动如鬼魅，刃片专找双戟挥舞间的细微破绽，以巧破力，以快打慢。两人在摇晃的索桥上激烈交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身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云何栖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守在桥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岸的雾气。听雪楼出手，绝不会只有一人。他在等待，等待其他潜伏的杀手露出獠牙。

果然，就在元不渡与那中年男子缠斗正酣时，对岸雾气中，两点寒星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目标是元不渡的背心！是淬毒的弩箭！

云何栖早有准备，折扇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叮”两声，精准地将两支弩箭击落！与此同时，他身形如电，直接扑向对岸弩箭射来的方向，人未至，数枚铜钱已带着尖啸没入雾气之中！

对岸传来一声闷哼。

而索桥之上，那中年男子见偷袭失败，心神微分。元不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刃片如同毒蛇般绕过戟影，直刺他咽喉！

中年男子骇然暴退，却终究慢了一线，刃片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虽不致命，却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对岸的雾气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那中年男子闻声，毫不犹豫地虚晃一戟，逼退元不渡半步，随即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入了桥下汹涌的江水之中，瞬间被浊浪吞没！

云何栖从对岸雾气中退回，身上沾了些许露水，神色却轻松：“跑了两个，宰了一个。听雪楼这次，算是栽了。”

元不渡走到桥边，看着下方奔流的江水，眉头微蹙。听雪楼的杀手，果然训练有素，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毫不恋战。

“他们不会罢休。”元不渡道。

云何栖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浩荡江流，笑了笑：“那就让他们来。正好给小爷我练练手。”他侧头看向元不渡，看着他被江风吹拂的墨发和冷冽的侧脸，忽然问道，“刚才那人身手不弱，在听雪楼里，估计也不是无名之辈。你对付起来，肩上的伤没事吧？”

元不渡转过头，对上他带着询问的目光。江风很大，吹得云何栖额前的碎发不断拂动，暖褐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亮。

“无碍。”元不渡答道。顿了顿，他看着云何栖，补充了一句，“你的扇子，用得不错。”

云何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真实的笑意，像是阳光穿透了雾气。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是自然，小爷我吃饭的家伙，能差吗？”

索桥依旧在风中轻晃，江水东流不止。危机暂解，前路未卜。但两人站在桥边，衣袂翻飞，身影在雾霭江风中，莫名地透出一种并肩临渊、无惧风雨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