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车队最终停在了西市一家名为“仁心堂”的大药铺后院。这里是济世堂在京城的中转据点,掌柜同样是叶家旧部,见到元不渡后,同样是激动难抑,但很快便压下情绪,安排两人在密室住下。
密室狭窄,但胜在安全。窗外便是京城喧闹的街市,人声、车马声隐约可闻,与之前的山林野渡恍如隔世。
“总算踏进这龙潭虎穴了。”云何栖打量着这间除了一张榻、一张桌外别无长物的密室,语气却轻松,“接下来怎么搞?直接杀上枢密院,取了赵无忌那老小子的狗头?”
元不渡正在桌前仔细研究莫掌柜提供的京城详图,以及赵无忌府邸和枢密院的守卫分布图。闻言,他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赵无忌身边高手如云,府邸守卫森严,枢密院更是禁地。强攻,十死无生。”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小屋子里干耗着。”云何栖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地图。他靠得很近,身上还带着点药材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温热的气息拂过元不渡的耳际。
元不渡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用笔尖点向地图上皇城附近的一处区域:“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赵无忌离开他的乌龟壳,或者让他阵脚大乱的契机。”
云何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皇城司?你要动这里?”
皇城司,直属皇帝的情报与监察机构,与枢密院分庭抗礼,是朝中少数能制约赵无忌的力量之一。其指挥使陆危楼,更是以铁面无私、手段酷烈著称。
“陆危楼与赵无忌素有旧怨,且他忠于皇帝,并非赵无忌一党。”元不渡道,“若能让他拿到赵无忌勾结‘焰狱’、残害忠良、意图不轨的证据……”
云何栖眼睛一亮:“借刀杀人?这招妙啊!皇城司那帮活阎王出手,够赵老贼喝一壶的!”但他随即又皱眉,“可我们怎么把证据送到陆危楼手里?那家伙出了名的难接近,皇城司更是铁板一块。”
“三日后,太后寿辰,宫中设宴。”元不渡的笔尖移向皇城,“陆危楼必在场护卫。那是唯一的机会。”
云何栖倒吸一口凉气:“混进宫里去?元老板,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皇宫大内,守备何等森严,比起枢密院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非混入内宫。”元不渡指向皇城外的一处建筑,“庆典当日,百官于‘集英殿’外广场等候觐见。陆危楼负责外围警戒,会在殿外值房短暂停留。”
他的计划清晰而大胆:利用太后寿辰的混乱与人员繁杂,潜入集英殿外围区域,设法将证据送到陆危楼手中。
“这太冒险了。”云何栖神色严肃起来,“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元不渡抬起眼,看向云何栖,目光沉静却坚定,“赵无忌的网正在收紧,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唯有行险一搏,搅动风云,我们才能在乱中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