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市井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室内气氛凝滞。
云何栖看着元不渡,看着他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他因连日奔波和旧伤未愈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却又多了几分豁出去的豪气。
“行吧。”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你元老板都敢把命押上去,我云何栖奉陪到底就是了。说说,具体怎么干?偷梁换柱?还是李代桃僵?”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足不出户,在仁心堂掌柜的暗中协助下,仔细研究皇宫布局、侍卫换岗规律、以及可能利用的漏洞。元不渡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冷静的分析,制定出数套行动方案和应急计划。云何栖则充分发挥其盗贼的专长,对如何潜入、隐匿、传递物品提出了许多刁钻却实用的建议。
紧张的准备中,时间飞快流逝。太后寿辰的前夜,京城华灯初上,一派喜庆气氛,但在这隐秘的角落里,却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
云何栖检查着准备好的夜行衣和各种小工具,忽然对正在闭目调息的元不渡道:“喂,元不渡,等这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元不渡缓缓睁开眼,密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映得他侧脸轮廓有些模糊。“报仇。”
“之后呢?”云何栖追问,“仇报完了呢?你这辈子,总不能只围着这一件事转。”
元不渡沉默了。二十年来,他活着的目的只有复仇,从未想过“之后”的事。仇报之后?他似乎看不到那条路。
云何栖走到他面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要是没地方去,跟我混怎么样?虽然没什么大富大贵,但保证刺激,饿不死你。”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在闪烁的灯火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认真。
元不渡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过了许久,在云何栖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云何栖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元不渡未受伤的左肩:“那就说定了!”
翌日,太后寿辰,京城戒备森严,但喜庆的气氛也冲淡了几分肃杀。元不渡和云何栖扮作运送宫廷用物的杂役,凭借着仁心堂掌柜精心伪造的身份文书和打点好的关系,混入了川流不息进入皇城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