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栖一愣，随即笑嘻嘻地接过，指尖故意擦过元不渡的掌心。“谢元大侠赏！”

两人就这么坐在田埂上，分食着几个橘子。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舒坦。远处传来农人隐约的歌声和孩童的嬉闹声，混合着柑橘的甜香，构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

“以前觉得，”云何栖望着远处劳作的农人，声音有些悠远，“能天天吃上这么甜的橘子，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元不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农人面容朴实，衣着简朴，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他们或许一生都未曾离开过这片土地，未曾经历过江湖的血雨腥风，他们的世界很小，烦恼也很具体，但那份扎根于土地的安稳，却是他与云何栖都未曾真正拥有过的。

“现在呢？”元不渡问。

云何栖转过头，看向他，暖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琥珀，里面清晰地映出元不渡的身影。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或锋芒，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温和。

“现在觉得，”他轻声说，“能和你一起，在哪里吃橘子，都是顶好的日子。”

风吹过柑橘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轻笑。

元不渡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了橘络的指尖，没有回应。但云何栖看见，他鸦青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也松弛了一分。

他在元不渡身边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等咱们到了金沙江那边，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也弄个小院子，”他漫无边际地畅想着，“种几棵橘子树，再养几只鸡……”

元不渡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阳光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片金色的果园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纠缠不休的寒意，似乎也被这南国的阳光和手中的甜橘，驱散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云何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然睡着了。

元不渡侧过头，看着身边毫无防备的睡颜。阳光勾勒着云何栖流畅的下颌线，那道旧疤在光下显得淡了些。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曾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元不渡看了他许久，然后极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外袍，分了一半，盖在了云何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直，望着远方起伏的山丘和金色的果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中满是柑橘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