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晌,江慕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游隼问道:“小游隼,如今我需要你的帮助,可以跟我仔细说说那日你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吗?越仔细越好!”
游隼再次开口,连着叫了好半天。
等它终于停下,江慕云整理了一下它杂乱无章的话,转过身对着顾屿深简单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它听到了老伯和刘秀才再此吵了一架,最后刘秀才偷袭老伯,把老伯扔下了悬崖。”
说罢,江慕云指着游隼盘旋的地方:“从那处扔的。”
顾屿深一怔,再次确定:“确定是刘秀才吗?”
江慕云点头:“它说听到那个人类叫老伯‘爹’,且刘老伯来时看上去本是很高兴的模样。”
气氛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两人显然一时不能接受如此真相,都有些恍惚。
最后为了确认游隼所说之人是刘老伯,顾屿深顺着游隼所说的方向,飞身下崖底去探查。
江慕云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尽管已经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有些不愿面对真相。
游隼看着她面色惨白,歪了歪头:“神仙姐姐不要担心,你们既然来了,恩公定然无事!”
江慕云看着它眼里的天真,心中直觉沉重,更不知该如何回应它。
没当神仙之前,她也总以为神仙无所不能,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神仙也分三六九等,纵使大罗天仙头顶头上也有天道压制,戒律铁规。
她们并不是无所不能,更不能插手凡人之生死。
就在她与游隼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之时,顾屿深闪身回来了。
他看着江慕云,如实说道:“四周血迹与山下气息一致,是刘老伯。我检查过了,后脑确有伤,与游隼所言基本一致。”
那游隼发出短的急促,江慕云硬着头皮道:“它觉得我们是神仙,以为你能救刘老伯,它问你怎么没带刘老伯一起上来…”
顾屿深看着面前眨着眼睛的游隼,尽力用最简单易懂的话对着它解释道:
“对不住,我没办法救你的恩公,他已经死了。而且他骨头全断了,五脏六腑都被摔得都破裂。我无力回天,只能将他就地掩埋,免其再遭崖底秃鹫啃食之痛。”
游隼听懂了顾屿深的话,霎时间眼中光芒尽数褪去,小脑袋也耷拉下来。
江慕云抬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分明正当然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天昏欲坠,一股寒意从脚底油然而生。
纵使人心再万般难测。
江慕云也无法接受,那个仙幕中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竟在这高山之巅,以无比残忍的手段亲手杀了他的生身父亲。
刘老伯本就已是暮年,最多再活个一二十年便会死去。
所以她不明白,究竟为了何等泼天缘由,能让刘秀才行如此大逆不道,违背纲常的事。
游隼虽说他们在山顶吵了一架,却是没听懂其中缘由,只知听着吵的十分激烈。
可再吵,也不该对一个供养他四十余年的亲爹下这般死手吧。
隔了好一会,江慕云才看向了顾屿深,哑着嗓问道:“若是他杀的,为何他还跑来连线求助我们?他不怕被我们发现吗?不怕遭天谴吗?”
顾屿深:“今日若非你察觉到山下那处不对,若非游隼能及时的救,只怕我们也不会得知真相。”
此话倒也合理,若非江慕云细心以及种种巧合,凭他那般高深的演技,怕是能将所有人骗过去。
大抵是老天也看不下去,才留着游隼一命,能让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真相能浮出水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的:“他做事小心谨慎,甚至连山下那只松鼠都不曾得知,他也许笃定了我们此行问不出个什么,才冒险一试。”
江慕云却红着眼问道:“因何而冒险?何事能让他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举?”
顾屿深也对其中之事毫不知情,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慕云转头看向一旁游隼:“小游隼,我们现在立刻就下山去查!你的恩公我们虽救不了,可我定会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还他一个公道。”
说罢她再度与游隼交换了眼神,然后拉着顾屿深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两人无言,江慕云思酌良久,才停下脚步。
“顾使长。”
“嗯?”
江慕云:“我们能否直接去找刘秀才,使个什么法子撬开他的嘴?让他当着直播众看官的面,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我们再…”
“江慕云,”顾屿深停下脚步,朝着她幽幽开口反问:“你我共事这些时日以来,可曾见过我对凡人用过术法?”
江慕云被问得一愣,转头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一直以来她们的直播都是在帮助动物,数次使用仙术也都是针对于动物或妖。
除了之前那次要拦住阿瑶父母施暴之外,确实没有对任何人动用过仙术。
她恍然大悟,对着顾屿深确认:“该不会,我们不能对凡人用法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