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没听过这种方式，他认识江慕云的时候，江慕云就已经在仙幕上直播了。

即便江慕云所说听着轻巧，但林萧只要想到开播后，一大堆人这个抱着猫，那个牵着狗，左边来个找鸡的，右边来个抓猪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场面有点太过于美好，他实在是不敢往下想。“这法子…确定能行吗？”

见林霄一脸困惑地发问，江慕云从他那磕磕绊绊的语气中都能听出他有多难以接受。

“怎么不行？我第一次来凡间直播，就是在一处菜市口播的！”江慕云说话时，还为了证明自己，特意直起了腰，就差把‘交给姐，姐能行’这句话写脸上了。

林霄撇撇嘴：“虽然没见过，但那场面肯定会很乱…”

想起自己初次直播时又是被扯头发，脑袋也被砸了个大包的狼狈模样，江慕云心虚地大叫了一句：“才没有很混乱！”

林霄不想跟江慕云争论，忙换了话题：“既是要换了直播方式，那我之后要怎么做？”

江慕云转头就看向了顾屿深，眼睛里写了四个字：交给你了！

顾屿深：“……”此番皆是事赶事，他还没有上禀天帝，又哪有功夫想怎么安排林霄？

可被两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觉得一两句搪塞就可以作罢，索性低沉着头开始认真思酌起来。

半晌后，随着一道晃眼强光掠过，顾屿深的手中多了一份汇集着山川河流的地图。

他将地图摊开放在石桌之上，指着一处地方对着林霄道：“你沿着都城向西去，此处山脉延绵，灵气充沛，或许会滋养出一些灵兽。”

林霄探头朝着顾屿深手指落下之处打量了一番，应声道：“那我明日便启程。”

说罢顾屿深又掏出了个荷包，塞了些符箓交于了林霄，两人又针对地势及一系列安排说了好一阵。

等完全交代清楚后，两人这才发现，方才还咋咋呼呼地江慕云，已经趴在石桌上打起了盹。

林霄见这状况，便也很有眼力见的以还要回去喂‘将军’为由与院中人逐一道别，而后便摸了摸玉环，瞬间便没了身影。

又过了一会，阿瑶喂完了小狗们，给它们每个都擦干了嘴筒子，也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回了房。

老伯收拾完也准备回房，路过石桌旁看见已经睡熟的江慕云：“顾仙官，这夜里寒气重。要不咱们还是将江仙官叫醒吧。”

可顾屿深显然没有要管的打算，站起身撂下句：“无妨，她冷了会自己回去睡的，不必管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语气听着毫无半分人情味。

老伯愣在原地，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转身进屋拿了个小毯子，敛声屏气地给已经睡熟了的江慕云盖上，才三步一回头地回了屋歇下。

三间屋子的烛火逐个熄灭，整个院子那点暖光也随之荡然无存。

小院之内又恢复了一片安宁。

月色如水，温柔地倾泻而下，冷光洒在小院之中。

偶有阵阵夜风漫卷起水气拨弄着枝桠，院中央那颗大树上的树叶被吹得发出沙沙声响，摇摇晃晃的树影在江慕云的脚下投出婆娑的树影。

明明光影美得像一副天然的水墨画，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妖怪要将一切都撕扯搅碎。

院中有几只小狗见江慕云睡得沉了，一个二个都凑了上来，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在绕着石桌转上个几圈以后趴了下来。

原是个很和谐的场面，却很快被打破了。

小黑狗岔开了只腿，整理肚皮下面的毛发，只觉得一道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腾’地一下起身，跟着其他小狗步伐统一地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弓着身子不敢动。

直到来人身上那股万年不变的松香在空中漾开，几只小狗的尾巴才再次欢快地摇了起来。

那香味极为独特，是种无法言传的沉稳，冷冽之中带着些许被火燎过的苦涩，像是来自远山披着厚厚积雪的松林，庄严而孤寂。

诸天上下，只有一人身上会有去熏如此苦涩之香，也就是方才头也不回走掉了的顾屿深。

他停在石桌旁，动作缓慢地把搭在江慕云身上的那块毯子收起来。

随后半蹲了下身，稳稳地将人横抱起来送了回去。

小狗们都争先恐后地跟着顾屿深，谁也没有注意到，院角的黑暗之中骤然冒出两缕幽冥鬼火，像是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等顾屿深再次走了出来，轻关上江慕云那屋的破旧木门之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不远处幽幽开口。

“呦，看不出咱们顾监竟还是一个口不对心的热心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