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深本不打算插话,耐不住被江慕云点到,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顾屿深表了态,整个饭桌上的氛围也相对轻松了些,林霄这也才坐了回去。
江慕云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汤碗中的热气。
晶莹剔透的丝瓜片绕着勺子打转了几圈,她终是问出了自己的不解:“可为何凡人会有心魔,只要能吃饱穿暖不就很幸福了吗?”
她不理解,从前原身时她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在她眼里,没有对情感的牵绊,没有对家的渴望,对什么东西都没有绝对的执念。
就算是到了如今这个世界,她最初所求也不过是吃饱饭,想赚钱也只为了吃饱饭。
若说有再多一点的要求,无非就是让天下所有的动物们也吃饱饭,过得再好点,受的苦再少点。
对于这事江慕云秉持的态度也是只管努力做,不计较得失不计较成败,只尽自己努力能做到哪是哪而已。
何来执念一说?
江慕云想不通哪里能来那么多心魔,得那么多心病。
头脑纷乱之际,便听见顾屿深再次开口。
“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是人就会有所求,贪嗔痴,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一生二,二生三,样样皆可生执念,执念久了则就成了心魔。”
看似是在回应,可江慕云却从他眼神中看到莫名地伤感,那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且江慕云总觉得,他说这话时没有了平日里那般不近人情,倒更像是个普通人。
有悲有喜,有血有肉,会爱会恨,会有所求的普通人。
林霄听得颇有感触,在一旁适时接话道:“顾仙官此话说得极是!这普天之下,因这些心病,最终将自己活活逼疯了的大有人在。”
“况且我本就意在行善积德,卖的也不贵,一张只收五文钱。”
江慕云想着直播时一众看客的倾囊打赏,一出手都是五两、十两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五文钱!那确实很便宜了。”
“对啊!我画的符箓一张怎么着也能维持上十来天,五文钱换十余天的安生觉,哪怕是囊中羞涩的贫寒之家也能负担得起。”
林霄越说越骄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江仙官你都不知道,这安神符箓我每日只制20余个,一开门便有人慕名而来,不出半刻就被抢购一空,如今当真是供不应求!”
江慕云不解:“不就是能管睡个安生觉吗?竟也能卖得这么好?”
林霄回道:“江仙官您是神仙,自然是不懂。对于我们这些寻常凡人,能睡个好觉已经是顶顶幸福的事了。”
老伯饭量不大,在他们说话间已是吃了个七八分饱,放下筷子笑道:“说得好!我老头子如今也觉得能吃饱睡好,才是天大的要紧事。”
江慕云咽了口饭,鬼使神差地开口问:“老伯,您儿子当初那么对您,您恨过他吗?”
老伯被她忽然一问,神色僵滞了片刻,摆摆手否道:“我只怪他不学无术误入歧途,怪我没教好他,可这普天之下做父母的,有哪个会真的怨恨自己的孩子。”
江慕云似懂非懂地点了几下头,终是没有再问什么,再次埋头吃起了饭。
晚饭后,江慕云懒洋洋地将胳膊搭在石桌上,手腕托着下巴。她白日里跑前跑后,也是饿极了。最后愣是塞了三碗饭才停下。
此刻得眯着眼,看似是打瞌睡,实则……是晕碳了……
正是半昏半沉之际,她耳边传来林霄的声音。
“顾仙官,江仙官,如今你们也回来了,那之后怎么个安排?我随时可以出发!”
林霄干劲满满的样子也没给激起江慕云一点干劲。她靠在胳膊上了搁手揉了揉眼睛:“急什么,你不卖符箓了?”
林霄摆摆手,义正言辞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些许傍身便好,我们修道之人不在乎那个!再说了,江仙官心系万物苍生,这是大善!我若能出一份力而让让萌兽园早日开园,比什么都有意义!”
江慕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心系苍生,众生皆有自己的劫要渡。我也只是想让无处可去或无法自理的动物们能有依靠罢了。”
“对了,”江慕云眼睛一亮,身子往林霄那边靠了靠,故作神秘道:“跟你说,我打算换新的直播方式了!”
顾屿深看到江慕云凑到林霄身边讲话时,周身释放着毫不遮掩的轻松,只觉得刺眼。本想伸手将她从林霄身边拉开。但在抬手那一瞬,终究是放弃了,毕竟两个人也没贴到一起去。况且,江慕云和林霄二人打从第一次见面就算是比较投缘的,否则要不是他出手拦住,两人现在没准都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了……
林霄被江慕云那么一逗,也来了兴致,很配合地回问道:“什么什么?”
江慕云想了想:“具体还没想清楚,大概就是…去人间直播,隔三差五就选个地方去,既能感受感受风土人情,说不定也能遇上更多适合被萌兽园收留的动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