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半夜里那档子经验，在看着顾屿深这幅一动不动的模样，长松出去的那口气又吸了回去，迈着步子鬼鬼祟祟地靠近顾屿深。

男人身形未动，但还是冷冷地抛出来句，“做什么？”

一句话让江慕云打住了脚步，她见顾屿深没事，暗又松一口气，笑着打起了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顾使长您啊，还是会动比较好看。”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了句俗语‘一动不动是王八’。

当然，这句她肯定是不会说的，只是再看着顾屿深严肃的脸，愣是给自己逗乐了，像是被人凭空戳了笑穴似的，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几乎是还没怎么眨眼便蔓延至整片天空，几缕红霞氤氲而生，霞光骤起，越过江慕云照在了顾屿深的身上，也照进了了他那深邃如寒潭般的眼底。

看着被围绕在光晕之中笑得狡黠的眼前人逐渐与回忆里笑魇如花的女子重叠。

在心魔里挣扎了大半夜的顾屿深这才觉得体温跟着回升了一些。

眼看着离直播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抓紧时间，又传了一道音对江慕云问：“昨夜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在院中，谛听为何在房梁上？”

江慕云忙恢复正形，边想边将自己昨夜看到的事情一点点复述出来。

顾屿深看着她眼下十分浓郁的乌青，以及变成了阿橘的谛听从内而外透出的疲态。

自是看出了个大概，原来自己在幻境之时，她们二人在外面也并没好过到哪里去。

他这个人，其实不太喜欢给别人添那么大的麻烦，昨夜这一遭下来，他又欠了谛听一个不小的情。

许久，他才开口：“今日，你就直播到午时即可。”

“午时？”江慕云觉得自己是不是熬了大半个晚上有点神志不清了，不确定地发问：“可往日都是从辰时一二刻起一直播到酉时，今日为何只到午时？”

顾屿深：“你也跟着折腾了一晚上，该好好休息。况且天帝也并未规定过时辰，此事既是由我主导，就是我说了算。”

这下，江慕云真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了，从前秉持着神仙不会累的原则，就算去怡红楼抓鬼那日整夜未眠，顾屿深也没提过半句休息。

这是怎么，良心发现了？

江慕云：“那今日直播时，我该怎么跟看官们说啊，他们每日都是付了整日的费，只看半日的话……”

顾屿深：“无妨，今日来看直播间不收钱，在直播结束后我会退给他们。你按你之前的提议走，就说直播到午时会收工，午后要制定新的章程，明日起开始前往各地直播。”

江慕云：“那还要连线吗？”

顾屿深点头无声回应。

江慕云：“那……那……”

她没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还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些啥。

顾屿深看了看江慕云身后那已经升起的朝阳，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去吃口早饭吧，吃完就开始。”

说完这句，他也没再给江慕云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间。

江慕云愣在原地，看着顾屿深坚定的背影，叹了口气，边想着一会的直播话术边朝灶间走去。

院中的小狗是都吃饱了，一个个顶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餍足地眯着眼趴在初生的太阳下，江慕云刚喝完一大碗白米粥，摇摇晃晃地穿过它们走到了仙幕前。

顾屿深已经等在一旁，见她来，指尖轻抬，直播再次开始。

看着弹幕个个刷起了问好，江慕云对着仙幕大致按照顾屿深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又对着一众看官稍加讲解，这才停了下来看弹幕。

【太好了，今日是免费直播给我们看，江仙官好好！】

【那照这么说，往后能看见江仙官顾仙官本尊了！】

【去哪里？来我们这的话，我也一定要去捧捧场！】

【我也去我也去！】

江慕云看着众看客也没有对直播时长提出质疑的，稍安了心，对着顾屿深问：“顾使长，我们明日要去哪里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