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这是什么?”
兰钰撑着脸笑得清澈:“画地七步,我们哪也不去,这样您也不用担心了。”
温迎:“……”
他想说的应该是这样主人哪也跑不了,多半是防止温迎又耍阴招。
完了,现在对她偏见这么严重。
温迎指尖搭上左腕银铃锁扣时,兰钰喉结滚动的动作被他刻意压抑了。
银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极了他心脏炸裂的响动,银铃脱落时,圣女殿毒虫集体噤声。
“你赢了。”温迎将牵丝铃平放在一旁,“答应你,一刻钟。”
沙钟开始回漏时,兰钰只是撑着头盯着温迎细看,含情眼流转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好像要盯出什么弱点来。
没一会儿温迎就双颊发热,出声提醒:“只有一刻钟,等下别后悔。”
话音刚落,兰钰便轻捏住了她的耳垂,自顾自道:“暖的。”
温迎睫毛微微一颤,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揪紧了衣料,刚想侧头躲开,兰钰生茧的指腹轻轻揉捏起她的耳廓,似乎在观察温迎未佩耳坠的穿耳。
“您说过不反抗的。”
“我是摘了银铃,不是废了。”温迎平复心跳,“你要是也想要这个,我可以帮你来两针。”
兰钰微扬起的眼角挂着柔情,他这辈子碰过耳朵的第一个姑娘是白妙言,触手是寻常的微凉,但看温迎耳朵红到滴血的样子,摸上去果然是暖的,并且体温还在上升。
他摘下温迎发间的银蝶簪,顺势抚平她鬓角碎发,簪尖划过她心口,“要是我此刻弑主...您脚踝那串银铃就该响了。”
温迎心脏停了一秒,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兰钰面不改色,脚尖在底下挑开温迎裙摆,露出脚踝上的半串银铃——这是在兰钰发生失控后温迎留的后手,脚链混着另外半截牵丝铃,没想到兰钰早已看破这并非普通脚铃。
这也是为什么在沅水镇,温迎不让兰钰触碰她脚踝的原因。
兰钰一抬脚跟,靴上暗箭挑断脚铃,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取下温迎最后一道防御。
温迎闭眼的微颤不是恐惧,而是无地自容。
铃铛落地的脆响未歇,兰钰已绕到温迎身后,抽出她发间竹叶簪,“您似乎很紧张我会对您做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青丝,兰钰从衣襟中取出一支发簪,亲手替她把发丝挽起。
温迎侧头时,银片流苏碰撞出泠泠清音,她透过铜镜,看见发间那支做工别致的银簪,精的是簪头祥云雕花细腻,巧的是银片如水墨般的流光色泽。
这支银簪是兰钰拜师三月打磨的成果,也是他想赠给温迎的出师礼。
“主人总说缺点首饰,其实我知道您也最不缺簪子,属下手艺不精,就算您不喜欢,戴这半刻钟就够了。”
银饰微微晃动,在烛光映照下泛起粼粼涟漪,衬得温迎眉眼似山神清冷。
她大起大落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这是你做的?”
兰钰指尖绕起她一缕发梢,若有所思道:“最磨人的不是雕银,而是怕这份礼永远送不出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您明白,您对我很重要。”兰钰的目光在镜中与温迎交汇,他双手搭在温迎肩上,俯身在她耳旁轻道:“我知道您期待我发狂,做出出格之事,好让您名正言顺地镇压我,可我偏要当您最信任的刀。”
时间未到,兰钰便拾起地上的银铃扣回她脚踝:“您知道吗,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刻自由,是您每次解铃时,为我多跳一次的心音。”
兰钰眼底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温迎被这道目光蛊惑,心潮开始生出起伏。
兰钰轻轻触碰她的手指,然后紧紧握住,说的话却是坦荡真诚:“主人,谢谢您,送我拜师。”
负疚感被丝丝异样的感觉填满,心跳的躁动比姜衡第一次吻上天蛇蛊纹还要剧烈。她混乱到忽略了兰钰眼中侵略性的占有欲,温迎极力克制吞咽的动作,但这个细节还是被兰钰捕捉到了。
温迎对他的举动有反应,那他的试探也八九不离十了。
一缕甜意后知后觉地从心田滋生出来,最后三息,兰钰执起她手腕,将带着他体温的半束银铃系回她腕间,“求主人允我,今生系铃之权,仅付我手。”
“你这是……”温迎心口止不住地起伏,兰钰的眼神像在她心尖灼烧,脉息的跳动一下不落传回兰钰手中。
温迎此刻震如擂鼓的心音,比放任兰钰一刻钟自由更让她惊疑不安,兰钰绝对不正常,可自己也清白不了!
但这是兰钰啊。
她用净蛊血融炼成的蛊人,他只能是自己的下属,不能是任何人。
“何需系铃。”温迎举起手腕,“等你练出本事那天,何不亲自解下银铃?”
最后一粒沙漏尽时,兰钰如释重负地退出主殿,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他趄趔扶上殿柱,背后早已冷汗涔涔,真言蛊发狂地啃噬他的血骨,兰钰终于支撑不住软身跪地,抵在柱上艰难喘气。
尖吻腹蛇在他脚边焦急吐信,见兰钰情况不对,调头就想去给温迎通风报信,被他一把捞住,“别添乱。”
兰钰撑着石壁返回偏殿时,瞥见窗前温迎挑灯的轮廓,她发间已无步摇簪的影子,兰钰无奈苦笑了下,将偏殿大门轻合上。
窗沿旁,温迎正对光细看那支银簪,银片碰出的清响竟与镇魂铃音有几分相像。
兰钰说之所以想送这个礼物,是因为第一次见她笑的时候,低头时发髻空缺的地方正好缺一支簪。
温迎指尖在抚过簪身时突然顿住,她把银簪靠近火光,凝眸才看见上面微雕着字迹。
字字入心,是道——见之不忘,思之如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