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擦拭咖啡杯的动作顿住了。他不太喜欢拍照,更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怕他会冷着脸拒绝。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那个女孩,看向我。我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可以哦,老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那个女孩越来越忐忑的目光中,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老板!”女孩们欢呼起来。
她们跑过来拉我,我放下画笔,走到沈砚身边。他有些不自然地站直身体,我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
拍照时,女孩们喊着“茄子”,我笑得眉眼弯弯,而沈砚,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线条是柔和的,甚至配合地微微侧头,靠近了我一些。
照片拍完,女孩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根又红了。
“表现不错嘛,沈先生。”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他垂下眼眸,看着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你,所以我愿意尝试走出舒适区,愿意配合这些我曾经觉得麻烦的琐事。因为你,所以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我懂他的未尽之言,心里软成一滩水。
晚上打烊后,我们一起收拾。我擦桌子,他清洗机器。水流声哗哗作响,伴随着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下周三,”他忽然开口,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棒,状似随意地说,“我约了摄影师。”
我愣了一下:“约摄影师干嘛?”
他转过头来看我,灯光下,眼神清澈而认真:“拍婚纱照。”
我彻底怔住。我们连登记照都是用日常合照凑合的,我根本没想过他会在意婚纱照这种形式上的东西。
“为……为什么?”我有些结巴。
他放下布,走到我面前,抬手,用微凉的指尖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别人有的,”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太太,也要有。”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那座名为“林暖”的城堡,发出了轰然的共鸣。不是因为婚纱照本身,而是因为他这份笨拙又真诚的、想要给我一切“理应如此”的仪式感的心意。
名正言顺,不只是法律上的承认,更是他愿意,将我纳入他所有规划的未来里,给予我他能想到的、所有世俗意义上的圆满。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好。”我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我们一起拍。”
窗外的老街寂静无声,我们的心跳,在名正言顺的夜晚,同步奏响着幸福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