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去年在宫宴上,他见太子妃亲了太子一下,当时只觉得肉麻,可此刻被沈知意这么一碰,却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沈知意亲完就后悔了,脸颊也红得发烫,转身就想往绣楼跑,却被萧玦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手指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知意,以后只能亲我一个人。”
这话太过直白,沈知意的脸更红了,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像灌了蜜似的,比刚才吃的糖葫芦还要甜。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丫鬟青禾的声音:“小姐,先生让您去前院背书呢!”
沈知意吓得一哆嗦,连忙推开萧玦:“糟了,先生该等急了!”她急着要走,却忘了腰上还系着布囊,转身时布囊蹭到海棠花枝,里面的糖葫芦“咚”地掉了一颗出来,滚落在草地上。
萧玦眼疾手快地捡起糖葫芦,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草叶,塞回她手里:“快去吧,我晚些再来看你。”他说着,指了指墙头,“我从这儿走,不会被发现的。”
沈知意点点头,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那你小心点,别摔着了。”说完,她提着裙摆往前院跑,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见萧玦正站在海棠花下冲她挥手,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萧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才转身往墙头走。他刚攀上墙头,就听见身后传来青禾的声音:“小侯爷,我们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布囊晚上她给您送回侯府去。”
萧玦回头冲青禾笑了笑,挥了挥手:“知道了,替我谢你们小姐。”他翻身跳上墙头,临走前还不忘往沈知意跑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风又起了,卷着海棠花瓣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糖葫芦甜味。萧玦摸了摸脸颊,那里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他弱冠了,一定要用十里红妆把沈知意娶回家,让她天天都能吃到最甜的糖葫芦,日日都能笑得像今天这样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前院的回廊里,沈知意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那颗掉出来又被捡回来的糖葫芦,脸颊绯红。青禾站在一旁,忍不住打趣道:“小姐,您刚才亲小侯爷的时候,脸都红透啦。”
沈知意瞪了她一眼,却没生气,只是把糖葫芦放进嘴里,甜意漫上来,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她想起萧玦刚才红着脸说“以后只能亲我一个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欢喜像要溢出来似的。
彼时的他们,一个是飞扬跳脱的小侯爷,一个是娇憨明媚的世家女,以为青梅竹马的情谊能抵过岁月漫长,以为一句“我护着你”就能换来一生安稳。墙头上的少年还在盘算着下次给她带什么口味的糖葫芦,回廊里的少女还在回味着唇畔的甜意,谁也没料到,多年后那场骤雨会淋湿所有承诺,那串象征着甜蜜的糖葫芦,终究会在岁月里染上无法磨灭的苦涩。
而此刻,暮春的阳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艳,空气中的糖味悠长,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风里,藏在花里,藏在彼此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欢喜里,纯净得像一颗刚裹好糖衣的山楂,甜得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