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香蕉皮,重重地摔倒在地。右膝盖磕破了裤子,鲜血瞬间涌出,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愈发显得痛苦不堪。
雨水顺着陆欣阳的脸颊滑落,混合着膝盖伤口渗出的血水,刺痛感让他几乎咬碎牙关。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楚安安,不能让缪缪醒来时发现在他家并认出他的声音。他踉跄着冲向马路,手臂挥舞着试图拦下出租车,被雨水不断浸湿的衬衫紧贴着后背,显得格外狼狈。
"师傅,和平饭店!麻烦快一点!"终于拦下一辆车,他跌坐进后座,右膝盖的血迹在膝盖周围晕开一片暗红。司机皱眉瞥了一眼后视镜:"小伙子,你这伤得挺严重啊,要不先去医院?"
"没时间了!求您快点!"陆欣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模糊的城市灯火像破碎的星子。他想起缪缪晕倒时苍白的脸、想起她蜷缩在路边发抖的模样,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和平饭店的霓虹灯在雨夜中格外醒目。陆欣阳赶到立马冲下车,右膝盖伤口因剧烈运动再度撕裂,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砖上。他顾不上疼痛径直冲进大堂,水晶吊灯的光晕将他狼狈的身影投在光滑的地面上。
陆欣阳的拨开浸湿的刘海,环顾四周想看看哪里有服务员。好叫他们过来给自己指路找一下楚安安,他身上的水渍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服务员!服务员呢?”陆欣阳大喊着。
服务员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是陆家大公子就过来询问到底来这里有什么事。
“陆大少过来和平饭店,有何贵干?”
“我来找楚大小姐,你看到我表妹楚大小姐在哪个包厢吗?”
“我知道的……知道的……我立马带你过去……”服务员慌张的回答着,并迅速为陆欣阳指引方向。
陆欣阳朝着服务员给的消息乘电梯直上顶层,走廊的雕花玻璃映出他浸湿的头发和血迹溢出的右膝盖,他却浑然不觉痛的存在,只顾急促到达安安吃饭的所在之处。
到达后他用力踹开了大门,所有吃饭的人目光全部望了过来。楚安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也望向陆欣阳这边。她满桌精致的法式料理,莫学长正笑着讲述某个笑话。她见到陆欣阳被雨水浸湿的模样,她眉梢微蹙:"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缪缪在我家。”陆欣阳喘息着开口说道。紧接着又说:“她现在发烧晕倒,我给她吃了药,但现在需要人照顾。你......能跟我回去吗?”
楚安安的目光扫过他膝盖的伤口,抿了抿唇疑问的说:“缪缪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莫学长闻言也起身,欲言又止。她沉默片刻,将酒杯搁在桌沿:“我去拿外套,这就跟你走!”
两人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楚安安压低声音:“你到底做了什么?缪缪到底为什么会在你家?”
陆欣阳垂下眼睫:"我下课尾随她路过某个路口,看到她晕倒在哪里了……我过去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发现他发着高烧......我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连一分钱都没有,只好把她带回我家……”
“行,我知道了……真是扫兴,本来可以和莫学长一起共进晚餐的……”楚安安有些失望的叹气着。
外面的雨势渐弱,但车窗外仍飘着细密的雨丝。陆欣阳蜷缩在车的一边,膝盖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楚安安瞥见他颤抖的手指,突然开口:“你上次说,宁可不要自己的视力也要陪她一年......是真的?”
陆欣阳喉头哽住,许久才答:“是。只要她过得好,怎样都行。”
楚安安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的好表哥啊,你总爱做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不要说陆临安不理解你,就连我都不理解你。你当年离开了,就不该回来了。如今你却又愚蠢到愿意为她付出到这种程度,何必这样惺惺作态呢?”
“不,我是真心的。”
“谁知道呢?”
抵达陆家时陆临安正守在客厅,缪缪仍沉睡在客房。楚安安轻手轻脚走进陆欣阳的房子,看见缪缪额头的退烧贴和床头的水杯,眉头皱得更深。她转身对陆欣阳道:“你放心的把缪缪交给我来照顾吧!”
“谢谢……谢谢……”
陆欣阳看着陆临安和楚安安把缪缪送到楚安安家里。
“临安,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当年是你在缪缪妈妈葬礼上刺激缪缪的对吧,你知道是你愚蠢的行为让缪缪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你感到很开心是吗?你这样毁一个女孩子的一生很光荣吗?你哥哥现在为了缪缪可以重见天日,他甘愿自己捐赠视网膜给缪缪……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楚安安愤怒的说着,她忍住了心中的怒气不打陆临安已经是不错了。
“没事的话,我走了。”
楚安安知道陆临安离开自己的家,她却要照顾缪缪而无法追过去给他一巴掌。
陆临安回来时看到哥哥右膝盖的血迹,他递来消毒纱布和双氧水:“膝盖再不处理会发炎的。”
陆欣阳却摇头:"我没事。只要缪缪......她能安稳睡到天亮。"
夜色渐深,陆家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陆欣阳在玄关的阴影处坐下,望着自己染血的裤膝,想起缪缪曾笑问他是否怕疼。那时他答‘不怕’,如今却因这点伤口痛得几乎蜷成团,可心中却奇异地安宁——只要缪缪无恙,一切苦痛都成了值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