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李馨茹折返回来,她其实心里还是想凑到许言斯隔壁,再和他说说话的。
她走近他的身旁,与他平视:“迪士尼那天,我也在场。我看见白露希和那个男人搂着腰走进旋转木马区,你攥着门票在长椅边站了很久……后来你去了哪里?”
许言斯喉结滚动,烟头烫到指尖才猛然惊醒。他甩开烟蒂,眼底泛起自嘲的泪光:“我去了医务室,翻垃圾桶找止痛药。可笑吧?我以为胃疼是紧张,其实是心在烂掉。”
李馨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言斯——那个总在走廊被女生偷拍的校草,此刻竟像被剥去所有骄傲外壳的兽,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她伸手想触碰他的手臂,却又在半空停滞,指尖悬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银河。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你吗?”李馨茹的声音突然冷冽,“白露希在操场和闺蜜聊天时说过,你像一块‘纯度最高的玉石’,她要用最锋利的刀刻出裂痕,看看里面会不会渗出绝望的汁液。”
许言斯猛地抬头,撞进她猩红的眼底。李馨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玩弄的不是感情,是‘征服’本身。而你,不
过是她收藏柜里最刺眼的展品。”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段剖心之语伴奏。许言斯忽然轻笑,却比哭声更凄厉:“所以呢?现在轮到你来俯视我的狼狈?李馨茹,你究竟在可怜我,还是在报复?”
李馨茹的呼吸陡然急促。她站起身,外套滑落在地,露出校服下颤抖的肩胛:“我恨过你。恨你为什么看不见我所付出的所有感情,恨你为什么连拒绝都要用残忍的画面展示给我看。可我现在……只觉得我们一样蠢。”
她指向许言斯桌上的警校报考资料,纸张边缘已被冷汗浸皱:“你选警察这条路,是因为白露希曾说‘最讨厌这个世界最虚伪的规则’?还是在惩罚自己没能守住她的心?”
许言斯瞳孔骤缩,如被利箭刺中心脏。他抓起资料撕成碎片,纸屑纷扬如雪:“闭嘴!我的选择和她无关……”
“可你的眼泪有关。”李馨茹的声音像冰刃,“每次你经过走廊,都会偷看礼堂后门——那里是她最后一次甩开你手的地方。许言斯,你早该学会,执念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舒涵抱着热奶茶闯进来,却被眼前纷飞的纸屑惊在原地。李馨茹与许言斯对峙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宛如两尊对峙的雕塑,满身裂痕却倔强不倒。
“你们在……做什么?”舒涵的声音打破僵局。李馨茹猛然转身,抓起外套冲出教室,长发在走廊掀起一阵冷风。许言斯僵在原地,望着满地碎纸,终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那夜,李馨茹在操场跑了三十圈。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始终跟随,却始终未回头。直到精疲力尽瘫倒在跑道,才发觉许言斯递来的矿泉水瓶,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你跑圈的样子,和她很像。”许言斯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带着砂纸般的沙哑,“白露希曾说,痛到极致时奔跑,就能把灵魂甩在身后。”
李馨茹仰头灌水,呛得咳嗽:“所以呢?你想告诉我,我们都成了她的影子?所以你现在是来可怜我?”
“不。”许言斯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我想说,影子在阳光下会消失。而真正的痛,只有踩在伤口上继续走,才能结痂。”
风将他的碎发吹乱,李馨茹忽然看清了他眼角的泪痕——那并非软弱,而是淬火的印记。两人沉默良久,直到远处传来警车巡逻的鸣笛声。许言斯站起身,将警校资料残片重新拾起,一片片拼回原样。
“明天,我要去警局实习。”他的声音终于不再颤抖,“李馨茹,如果你恨我,就等我穿上制服那天——再来撕碎我的虚伪。”
李馨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日记本上最后一页未干的字迹:“他今天看了我三秒”。此刻,她终于明白,有些救赎,始于直视深渊时的对视。
她曾钟情于他挺拔的肩膀,沉迷于他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甚至对他回家时夕阳下拉长的身影也心生欢喜……可他的心中,从未有过她的容身之地。她清楚地记得他的喜好与习惯,而他,却只对白露希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不明白,命运为何要让这样一个男孩走进她的生活。更令她痛心的是,那一天,她亲眼目睹了至亲的背叛,那无情的一幕如利刃般深深刺入她的心扉。
那是一个本应充满喜悦的日子,她获得了奖项,满怀期待地准备去医院探望妈妈。然而,却在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令人心碎的真相——她的爸爸,为了金钱与虚荣,抛弃了她们母女,与一个有钱的女人私奔而去。“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居然抛妻弃子,宁愿吃软饭也不管妻儿的死活。” 邻居们议论纷纷,“自己都已经有了上中学的女儿,却还学别人出轨,四十岁的人了还吃软饭,真是不知羞耻……要是我有这样的丈夫,我起码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话语,如针般刺痛了李馨茹的心。,她才十五岁啊,如何能承受如此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