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心。那一夜,三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缪缪在陆欣阳的门口哭了好久好久,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现在的情绪早就失控了,她想起和欣阳的种种回忆就足以难受得要命。
“缪缪,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已经变成你不认识的那个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喜欢他?”顾陌瞳反问着。
“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叫我怎么忘?我宁愿我一辈子想不起来他是谁,可是上天连这样的机会也已经不给我了……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他的对吧……其实我知道最不希望我们在一起的人就是你。”缪缪指责着顾陌瞳棒打鸳鸯的行为。
“是!我一直以来是有私心的!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不愿看见他伤害你,把你伤害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样子……我真的是不忍心……你知道我是想守护好你,从你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警告过你,像他这样的男生肯定不怀好意!你既然想起来了你也应该知道之所以弱视,都是因为他弟弟在你妈妈葬礼上刺激你才造成的,所以这一切是陆欣阳欠你的!是他们陆家欠你的!”顾陌瞳情绪开始失控,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也都全部全盘托出……
“什么?我妈妈的葬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缪缪明显就差这件事没想起来,可顾陌瞳一下子多嘴就把这件事也说了。
缪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妈妈葬礼的情景。她只记得那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对不起,缪缪,我不该提起这件事。”顾陌瞳看着缪缪痛苦的样子,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自己不该在缪缪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说出这些,可他实在是忍不住。
缪缪摇了摇头,她没有责怪顾陌瞳的意思。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转身,缓缓走进顾陌瞳家里并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在月光照耀下,窗户的影子,紧贴着地面,久久也无法离去。像极了缪缪的过往紧贴她的脑袋,久久不能忘……
顾陌瞳站在门外,久久不愿离去。他担心缪缪,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好缪缪,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房间里,缪缪坐在床边,泪水无声地流淌。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其中。她觉得自己好失败,竟然连妈妈的葬礼都记不起来。甚至关于妈妈的样子也已经忘记,记忆里模糊的脸却成了她的遗憾。
她开始努力回忆,回忆着和妈妈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回忆,让她感到一丝安慰。妈妈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那么真实,那么亲切。
缪缪知道,她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她要振作起来,为妈妈,也为自己。她擦干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站了起来。
顾陌瞳蜷缩在沙发上,内心充满了愧疚与无奈。她深知,是自己的私心让缪缪如今如此痛苦,她觉得自己未经缪缪同意就擅自决定她的未来,这无异于一种无形的束缚。
她回忆起小时候去探望缪缪妈妈的情景,她妈妈仰卧在病床上,手里总是紧握着一本她们学校出版的杂志。那杂志仿佛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联系,承载着她对缪缪的期望与爱。
每次去那里,缪缪妈妈总是对她温柔地笑着,而那时的她还太小,不懂其中的深意。“陌瞳,你作为缪缪的姐姐,理应在年龄上成为她的榜样……你要好好照顾缪缪,万一有一天她真的无人所依,她能依赖的人就只有你了。” 缪缪妈妈的话语至今萦绕在她的耳畔。
“那你呢?你不会看着缪缪长大吗?” 陌瞳曾天真地问道。
“我?我打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游。” 缪缪妈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决绝。
“有多远?” 陌瞳追问。
“远到缪缪上了高中就能找到我……” 缪缪妈妈的话似真似幻,如同风中轻拂的玉兰花花瓣,美丽却难以捉摸。
窗外的玉兰花在风的轻拂下,飘进了几片花瓣。而顾陌瞳那时看到了她露出最好看的笑容,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是无尽的痛苦与不舍,那是她勉强装给顾陌瞳看的。
她那时并不知道,其实缪缪妈妈已经是病入膏肓。这次是陌瞳最后一次可以看到她了,缪缪妈妈手上早已没有了血气,脸上也是苍白如纸。那本学校出版的杂志不止一本,在床头柜下堆满了缪缪从二年级到五年级的杂志,而杂志上她唯一关注的就是缪缪登在上面的获奖信息。那一本本杂志,仿佛是她生命的延续,见证着缪缪的成长与辉煌。
她现在回头想想,那些事情才终于明白,缪缪妈妈之所以把缪缪托付于她,那都是因为缪缪的爸爸和她爸爸是战友关系,这份深厚的友谊让她成为了缪缪最可靠的依赖。
缪缪妈妈在死前签署了视网膜捐赠协议,将自己的视网膜捐赠给了一个来过医院探望她的志愿者。那个人在父母的陪同下前来,而她看看他再看看自己……便觉得活不久了,干脆牺牲一切可用器官去拯救他人……
顾陌瞳由于父亲工作调动要去外地工作,她也一同去了外地读书两年,但她始终铭记着缪缪妈妈的遗言,一回来就第一时间履行自己的承诺。
外面的白玉兰是多么的美丽,正和月光交合成为一道皎洁的白光。那光如同一幅画卷,让她想起了曾经盖在缪缪妈妈身上的白布,也像缪缪再也回忆不起的从前。那些逝去的时光,如梦如幻,让她感到无比的惆怅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