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要如此亲近一个少年,近到能朝夕相伴,近到能在他身旁观其酣然入梦,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然而,她的心跳早已背叛了她的理智,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少年。
“今天是我来到这里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睡觉的模样。他就像一只贪睡的猫,让我忍不住想将他拥入怀中,轻轻逗弄。”楚安安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
写完后,她继续趴在陆欣阳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相。虽说她并不习惯照顾别人,但一想到对方是陆欣阳,她便觉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不久之后,她就能和陆欣阳一同前往东北中山中学了,她觉得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日子很快就会再次来临。光是想想这一点,就足以让楚安安兴奋得夜不能寐,即便他们之间仍只是“表兄妹”的关系。
突然,她碰倒了一个水杯,水杯破碎的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陆欣阳。
“缪缪?是你吗?”他惊醒之际,口中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让楚安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欣阳,你忘了么?你现在在沈阳,不在上海了……你还在想念那丫头吗?她并不在沈阳……况且,你不是为了忘记她才来到这里的吗?”楚安安的话语如利刃般刺痛了陆欣阳的心。
“安安,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做梦了……”陆欣阳解释道。
她心中愤懑难平,紧握拳头。她未曾想到,在他梦中出现的竟会是缪缪,而不是她。她多么希望连他的梦境都能占据,可这又岂是她可以做到的事,毕竟她不是神。
楚安安握紧的拳头在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欣阳的道歉像一根刺,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盯着他惺忪的睡眼,那双眼眸本该只映出她的影子,此刻却仍浸染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欣阳,你总是这样。”她尽量让语气平静,却藏不住哽咽,“你说要忘记缪缪,可你连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水杯的碎片散落在地,折射出细碎的寒光,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陆欣阳骤然清醒,眼底闪过慌乱。他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掀动了楚安安垂在脸颊边的碎发。他蹲下身拾起碎片,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痕也浑然不觉,仿佛这样能弥补什么。“安安,我...我控制不了梦境。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逃离,可记忆像野草,烧不尽。”他全然忘记自己看不清东西这件事了。
楚安安望着他指尖渗出的血珠,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扯过他的手,将伤口按在自己唇边轻吮,咸腥味在舌尖漫开。“至少现在,你的伤口在我这里可以得到帮你止血。”她的眼神近乎执拗,陆欣阳怔住了,呼吸陡然急促,感觉她话里有话似的。
这一刻的僭越让空气凝固。他抽回手的动作带着仓皇,仿佛触碰到了不该逾越的界限。楚安安苦笑,退回安全的位置——那个名为“表兄妹”的牢笼。“我去收拾碎片。”她转身时,泪水终于砸在瓷片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转眼间的九月就开始到来了,东北中山中学的开学日如期而至。
楚安安在整理行李时,发现陆欣阳偷偷塞进来的纸条:“沈阳的雪会埋葬旧事,我们尽是兄妹情。”她攥紧纸条,指尖发烫。是承诺,还是安慰?她分不清,却甘愿奔赴这场无望的赌局。
小车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车内的陆欣阳凝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忽然低声问道:“安安,如果我始终无法忘记缪缪,你会怎么做?”楚安安的心脏仿佛骤然停跳,却依旧轻快地回答:“那么,我就成为你难以忘怀的‘妹妹’吧。”她将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仿佛在偷偷地汲取一缕阳光,而无人知晓,她悄悄咽下了未说完的后半句——直到你愿意回首,选择我的那一天。
她的心中总是充满了不甘,因为她和他似乎永远被禁锢在“表兄妹关系”的枷锁之下。这意味着,无论她如何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在旁人眼中,她都只会被视为一个疯子。
当他们刚刚抵达东北中山中学的门口时,楚安安便看到了身穿百褶裙校服和黑色长筒袜的宋诗雨。一见到她,楚安安的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哟,这不是我隔壁家的邻家小妹楚安安吗?怎么刚回到沈阳不久,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来上学啦?”宋诗雨那令人厌烦的模样,让楚安安恨不得立刻揍她一顿。
“诗雨,够了,别一见面就这样。以后大家都是同校同学,早晚都会见面,别伤了和气。”陆欣阳虽然看不见她们因生气而涨红的脸颊,却能敏锐地感受到她们之间弥漫的杀气。
看在陆欣阳的面子上,楚安安决定不再与宋诗雨争执。她默默地带着陆欣阳走进了学校,而宋诗雨则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她觉得自己没能成功地激怒楚安安,这让她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她深知,未来她和宋诗雨必将成为争夺陆欣阳的情敌。她必须时刻警惕宋诗雨的每一个举动,因为她决心要守住陆欣阳,绝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
“安安,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啊?哦……我现在就带你去校长室……”楚安安猛然回神,指尖攥紧了书包带子。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身牵住陆欣阳的手——那是她早已习惯的触碰,却永远不敢逾越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