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傅太太”,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强烈的恨意和求生欲交织,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慌,绝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少帅说笑了,只是有些闷,想透透气。”
他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手指很凉,像冰冷的玉石。
“透气?”他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巡梭,从我苍白的嘴唇,到我微微颤动的睫毛,最后定格在我强作镇定却依旧泄露出惊惧的眼底。他低笑一声,气息带着酒意喷在我的额发上,“还是说,人在这里,心却早就飞到了你那个青梅竹马的齐锦身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知道齐锦!和前世一样,他一开始就用齐锦来拿捏我、羞辱我!
一股悲愤和逆反心理油然而生。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诮:“少帅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我这心里有谁,对您来说,重要吗?”
他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扣在我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带来清晰的痛感。我屏住呼吸,以为他会像前世那样勃然大怒。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盯着我,看了许久许久,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就在我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令人厌弃的东西。
“不重要。”他转过身,走向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他的背影对着我,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进了我傅家的门,以前那些不相干的人,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今晚我睡书房。”他放下茶杯,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否则……”
未尽的话语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房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刚才短暂的较量,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傅砚辞的表现,看似和前世一样冷漠、霸道、充满控制欲。他用齐锦警告我,将我软禁。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是那个瞬间的眼神吗?还是他最后竟然选择了去书房?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驱散。
错觉!一定是重活一世产生的错觉!傅砚辞怎么可能会变?他骨子里就是那样一个冷酷、残忍、以折磨我为乐的人!他的本质,在前世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不能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逃离,是唯一的路。
窗外,夜空中突然炸响一记惊雷,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布置得喜庆却冰冷的新房,也照亮了我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
傅砚辞,这一世,我苏念卿,绝不会再任你摆布,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