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在他心里,她和她背后的苏家,从头到尾,都只是趋炎附势、包藏祸心的存在。她的真心,她的挣扎,她所有的解释,在他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此刻被点燃的猜忌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念卿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绝望和冰凉。她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前世被他冷暴力、被他殴打的记忆与此刻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认定她背叛的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连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和眼泪,在傅砚辞看来,无异于一种默认和心虚。
“说不出话了?嗯?”傅砚辞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猩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你们苏家,打得好算盘啊!把你送进来,里应外合,是想彻底搞垮我傅砚辞,好让你们苏家,或者是你那个心心念念的齐家,趁机上位吗?!”
“我没有……我没有……”苏念卿徒劳地重复着,下巴传来的剧痛和心口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看着他那张因盛怒而扭曲的俊脸,只觉得无比的可怖和遥远。
“苏念卿,”傅砚辞凑近她,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气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就算我傅砚辞今天死在这里,也轮不到你们苏家,更轮不到齐锦!你想和他双宿双飞?做梦!你这辈子,就是死,也得冠着我傅家的姓!”
他猛地甩开手,苏念卿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傅砚辞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他转向亲兵,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命令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死寂:“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立刻派人去苏家,把苏明远给我‘请’回来!”
“是!”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虚脱的苏念卿。
在即将被拖出房门的那一刻,苏念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看了傅砚辞一眼。他背对着她,站在摇曳的烛光中,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苍凉。可她心中,已再无半分涟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冰。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齑粉,再无拼凑的可能。
傅砚辞,你为何……为何如此不信任我?难道在你心里,我们之间,除了算计和背叛,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
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了她与他之间,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