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看，又来了”，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傅砚辞心脏最深处，然后狠狠搅动！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傅砚辞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蒙。他看着她顺着廊柱缓缓滑坐到地上，甚至没有去捂那可能受伤的小腹，只是抬起头，望向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恐惧或者哭泣，只有一种……一种洞悉一切的、惨淡到极致的平静笑容。

那笑容，比任何尖锐的指责和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让他胆战心惊。

“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是前世她流产的悲剧？还是他施加给她的伤害？抑或是……他们之间这永无止境的、互相折磨的轮回？

一个他潜意识里一直恐惧、一直回避、甚至不敢让其冒出丝毫苗头的猜想，如同被封印的恶魔，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记得！

苏念卿她……记得前世所有的事！

那个他以为只有自己独自承受着记忆煎熬的重生，根本不是独幕剧！她和他一样，从那个惨烈的结局归来，带着对过往所有的痛苦记忆！

所以……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新婚夜她看他的眼神是那样彻骨的恐惧和决绝的逃离，而不是新嫁娘该有的羞涩或茫然。

为什么她对他的每一次“好意”都充满戒备，甚至将他的靠近视为毒蛇猛兽。

为什么她宁可冒险勾结外人，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逃离他身边。

为什么她会对这个孩子的到来，表现出如此巨大的、远超寻常的恐惧和抗拒。

因为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傅砚辞前世是如何冷漠、如何暴力、如何一步步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

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