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归来者”,以为拥有了一次弥补过错、扭转乾坤的机会。他以为那些强硬的掌控、那些密不透风的监视、那些自以为“避免重蹈覆辙”的、换汤不换药的禁锢,是在保护她,是在用他扭曲的方式“爱”她、留住她!
可现在,这残酷的真相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在做什么?
他正在对一个知晓所有悲惨结局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一丝不差地、变本加厉地重演着过去的悲剧!他所有的行为,在她眼中,恐怕不是弥补,而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名为“宿命”的凌迟!
他以为的守护,是她眼中的囚禁。
他以为的占有,是她心中的折磨。
他笨拙的、试图“错误更少”的掌控,在她看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更精致的方式,重复着同样的伤害!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比遭遇任何阴谋诡计都要深刻千万倍的恐惧!他不仅没能挽回什么,反而可能正在加速失去她,甚至……可能再次亲手将她推回那个万劫不复的结局!
那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该是何等的绝望和……讽刺?
想到她可能一直用看“前世恶魔”的眼神,冷眼旁观着他今生所有自以为是的表演,傅砚辞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绞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悔恨如同最浓烈的毒液,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震荡。
他煞白的脸,僵直的身体,不是因为被她的话语顶撞的愤怒,而是源于这认知颠覆带来的、足以摧毁他所有信念的惊骇与自我厌弃。他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秘密,原来早已被她洞悉。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剧本。
苏念卿……他的念卿……这一世,他们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极端扭曲和痛苦的认知错位下,互相折磨了这么久。
他看着她瘫坐在地、了无生气的模样,那股想要冲上去抱住她、忏悔、祈求她原谅的冲动,与害怕再次靠近只会让她更加厌恶、更加恐惧的怯懦,激烈地撕扯着他。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
完了。
他苦心经营、自以为是的“这一世”,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彻底……完了。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