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为零，自损一千。

但恋爱脑是劝不动的，他也懒得浪费口舌再去劝他。如果不是宋邈长得实在让他下不去手，他早就把人打出去了。

“我是不是有点贱啊。”宋邈听出了宿眠话中的意思，自嘲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我没办法放下这十年。他带我走了出来，又这样轻易把我抛弃了。

从昨天到现在，我给他发了几百条消息，他只回了我一句分手吧。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有见到，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和他的十年就这样轻飘飘的结束了。”

宋邈越说越难过，眼泪也控制不住地簌簌流了下来。他在宿眠面前早就没了形象，此刻也是毫无包袱地嚎啕大哭。

宿眠被宋邈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过旁边的碎布想让他擦擦眼泪。宋邈的脸被他手上的布料摩擦地有些疼，只能暂时停止了哭泣、瞪了宿眠一眼后拍开他的手，又继续哭了十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

宿眠看着眼前的人心情很是无奈，说又说不得，赶又赶不走。

“我帮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宋邈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瘪着嘴摆弄着旁边的人台、摸着上面的衣服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这是你设计的吗？”宋邈说。

“嗯。”宿眠点点头，庆幸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吧，他之前就想学习服装设计，只是因为父母不同意才做了老师……我都告诉你我和他是怎么恋爱的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呢。让我猜猜，是不是他先对你表白的？还是你先追的他？”宋邈看着人台，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了他与洛辰的十年过往。

他和洛辰的生活方式很简单：没有激情、没有浪漫，就是平平淡淡地生活着，像家人一样地生活着。

他知道自己很无趣很固执，他从小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无论谁和自己在一起都不会感觉到开心。洛辰和他在一起，更多的应该是妥协吧。

“其实你们谁追的谁都无所谓的，我……我只是不能……不能接受身边的人都要抛弃我而已……我……我离不开……我离不开洛辰……”

情绪一旦打开就会迅速控制住人的思维和行动，宋邈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能捂着脸用急促的呼吸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洛辰带给他的是阴雨连绵的阵痛，他无法自救。

“我和洛辰没进行过性/行为。”宿眠看着悲伤得不能自已的宋邈，脑袋一抽就吐出了这句话。“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情侣，没做过什么实际上的行为。”

“什么意思？”宋邈抽抽鼻子，不明白宿眠突然对他说这个做什么。就算他和洛辰什么都没做，但洛辰出轨五年的事实是铁板钉钉的，而且洛辰也已经向他提了分手，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啊……”宿眠捂着眼转过身，硬着头皮把后面的话接上。

“我的意思是，洛辰应该不喜欢我，你如果想和洛辰复合，应该还有机会。”宿眠知道自己刚刚说得话很脑残，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只要能打发走宋邈，说他是智障他也认了。

“宿眠，我看起来很像智障吗？”宋邈眨着水汪汪的双眼，委屈又无辜地盯着宿眠看。“洛辰出轨了五年，我为什么要和他复合？”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宿眠感觉自己有点崩溃了。他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吗？为什么这个祖宗不去找洛辰，反而缠上他了？“让你分手你也不分手，让你复合你也不复合，你有病就去看心理医生，不要来找我好不好？”

“好吧。”宋邈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上了一层阴影。他妥协般叹了口气，喏喏道：“那你说给我推荐心理医生的话还算数吗？”

*

宿眠办事很是干脆利落，下午才说了帮他推荐心理医生，不到晚上就把医生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他发了过来。

宋邈窝在布满毛绒玩具的床上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捏着旁边兔子玩偶的耳朵做了会儿心理斗争，然后点进了他的头像。

一道横杠。

他被屏蔽了。

虽然已经猜想到是这种结果，宋邈还是有些气不过地对着旁边的玩偶捶了两拳。

他丢下手机抱着玩偶翻了个身，死尸般趴了几秒后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明显价值不菲的戒指映入眼帘。

他拿出戒指，下巴抵着玩偶盯着戒指看了许久。

确实是他设计的。

他那时初次接触设计，创造时很喜欢把各种元素叠加起来让作品蕴含多种意味看起来更高大上些，有些画蛇添足地在十字架上加了一对橄榄枝。

那个设计还停留在不太完美的草稿阶段，宋邈一直想着有时间再把它完善一下，只是拖着拖着就没了下文，那个设计稿也随着宋父的一把火烟消云散了。

这枚戒指是他从宿眠大衣的口袋里找到的。

他的设计稿只给洛辰看过，但这戒指上的钻石显然不是洛辰可以买得起的。宋邈不安地咬着指甲，内心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他拿过手机拍了张照片，对宿眠发了条消息。

宋邈：就算你不要衣服，这个总该要了吧？

消息发完，宋邈咬着唇双手捧着手机等待宿眠的回信。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如果不是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显示红色感叹号与提示，宋邈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把自己删除了。

宋邈：我明天送到你的公司，和你的衣服一起。

宿眠：不用了，送你了。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宋邈隔空对着屏幕挥了几下，想了想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宋邈：可以问一下这枚戒指的设计师是谁吗？

宿眠：这是洛辰的设计，你如果喜欢可以直接留下，不喜欢可以直接卖掉。

洛辰的设计……

宋邈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宿眠发过来的其他消息。

恋爱期间出轨，还拿着他的设计去哄别的男人开心。

宋邈把脸埋进玩偶里，失重的眩晕感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宋邈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任何事。

他的人生真的好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