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仿佛在这一刻止住了声响，凝固在晚霞中。

晓山青的容貌在这一刻发生变化：他的黑色短发骤然变成银白，并且开始向下生长，发末呈渐变的墨色；鬓边、额前的碎发自然也长了，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向后脑勺拢去挽起。发丝间竖起一对猫耳，皮肤、五官也发生微改，但最明显的是——短袖下裸露皮肤上出现深深浅浅的疤痕，刺眼而醒目。

“你……”晓挐云心情复杂地瞅向他旁边的某人。

柳菩提表示很冤枉，他委屈地头贴向晓挐云的肩：“不是我干的！我不会忍心去伤害这么好的上仙。”

“都多大了，还这么说话。”晓山青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的丑陋，耳尖噗簌地抖动着。

晓挐云想起自己不喝药剂时的形态……确实很像。

他突然意识到……

“你们两都是男的，怎么……？”

很好，晓挐云终于——问到了关键！

俩人都僵住了。

晓山青率先答道：“呃……妖族，不是以血缘传代，妖族是天地之孕育而成，由自然灵气滋生，不是，想的那样……但，柳菩提的确是我的，亲人。”

“是心上人～”柳菩提半开玩笑班认真。没料到晓山青回应道：“你已经，百岁有奇，还幼稚……不过，确实是。”

柳菩提很是惊讶地回望他，兀自笑起来，镜框泛着银光。

并没有笑多久，神色就淡了，坐回去，眼神又转向对面也僵住的某人。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他正要往下说，但晓山青举起了那张信纸，接下他的话，开始一字一句地读着：“下面，我说的，字字属实。

妖，生于天地，原本没有人的形态。虞朝，文明建立初期，妖模仿人类行走、谈吐、交往，一千余年后被小人发现，上报朝廷，下令杀尽所有妖族。

其实，大多数妖和人一样，长寿却一世一条命，个例如我，你……菩提身体里也有我的血脉，所以不会衰老。有人掌握了妖的弱点，无数妖被赶尽杀绝，我以灵力撑起结界，将妖的世界与人世分离，九州国成立初期，我无力支撑，终究是结界破裂，天降大雨，妖族沉睡……几十年后他们渐渐都苏醒过来，而此时我灵力重损，早已没有约束他妖的能力，为人间造成的多少困扰，都十分抱歉，特别是对你。”

话落，三人相视无言。

晓挐云一直认为自己是很特殊的存在，他的成长好像总有人一直为他铺路，让他不是黑户，有屋子住，能上学工作，有钱而且全没有人会疑惑或质疑——可他一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试图寻找过，可惜未果。

他以前想过，是不是父母在暗中帮助他呢，却因种种原因没能相见，可随着年年的等待与失望，对于父母的执念也淡化了，生活皆是孤独，进警局也是阴差阳错……但是他在警局遇到了从刑技侦部转来的，严冬的暖光。

柳教授看到晓挐云愣着愣着弯起嘴角，眼神不知飘在哪里，落寞的霞红在他的眼眶里，从墨绿中折射，映上星星金光。

而身边的人静静看着只有十七岁模样的晓挐云，仿佛此时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晓山青轻声读：“其实，我虽然一直没能看着你长大，但一直托了人保护你，帮你，他是……咳咳！”

殷红的血浸染纸张。

“山青？山青！”柳菩提焦急的声音缭绕在他耳际，他神情恍惚，视线在客厅里游离，目光定格在电视旁的，与房屋整体绿色系风格不一致的毛绒玩具小猫上，小猫身上落了尘，被无视了很久。

原来……白天玉，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