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挐云随白天玉走下楼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花圃前。

花圃整体颇有些像首都天坛的回音壁，周围是一圈紫藤萝花架，造成了回廊的样子，坐在环绕成圆圈的椅子上，抬眼就能瞧见星星点点的紫色隐在绿叶里垂下来。花圃挺大，里边却没有种花，都是茵茵绿草。

只不过这个圆形花圃是圆台型的，中部上凸，倒像是一个大脑袋。

“晓挐云，见到我惊不惊喜？”白天玉说着，却没有表现得高兴，他用外搭衬衫的袖子帮猫猫擦去额上的汗水，顺便用手背也给自己擦了擦。

晓挐云点头，望着花圃上的一片绿。

“青石高中是不是死人了。”

白天玉神情一僵，但没有隐瞒：“算是吧……也不算，青石高中有几个走读生家长报警了。其中有个家长说，她家孩子已经不是活的了，却还能行动和说话。其余几个差不多也这样，而且被发现出异常的都是走读生。”

“这怎么看出来的？”晓挐云皱眉，和他知道的似乎不一样。

“唉，正常人看到这个学生都会觉得不对劲，我们去他们家里挨个看过了，这些孩子脸灰白灰白的，就算是人死了也不是这个颜色啊，以古代民间流传的说法判断，不是被抽了魂就是中了邪，要么是被附了身。

“其他报警的学生状况和这人类似。”

现在有妖族这种特殊情况，还是有必要参考古代人的说法。

晓挐云想了片刻，问：“那这些学生现在在哪里？”

白天玉喃道：“好巧不巧，有一个就在你们班里，18班的。18班可是创新班，都是奔着考C9去的，现在这么关键的时期，不能出岔子。”

“他叫什么？”

“惊鸿。”

“有印象。当时看到这人名字，还想过如此恢宏的名字怎么长了这么丧的脸。”

除了晓挐云的同桌，给晓挐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惊鸿，他坐在晓挐云后桌，上下课都眼神呆滞空洞，散步至眉眼的黑发衬得皮肤格外苍白，活似行尸走肉，但老师像是习惯了惊鸿那样，并没有觉得他状态不对，惊鸿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和他做同桌，也没人想。

“他这样有多长时间了？”晓挐云不由自主地进行联想。

“惊鸿是走读生嘛，他的妈妈说的是开学第一天开始出了问题，以为惊鸿变成那样是因为低血糖就带去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然后他妈妈忍几天才报警，应该是受不了了吧。”

晓挐云眼看从惊鸿身上突破疑点并不可行，就向二人身后一指，说道：

“其实我最近也发现了一些东西。看这里，草地周围一圈有明显的分裂感。”

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块地就像是有人将这里用铁楸整块翘起又放回去，还忘记了把土压实一样。

白天玉禁不住问：“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有啊，”晓挐云似是轻松地笑着，“一切的起始。”

“……什么意思？”

晓挐云思衬了下，委婉地问：“你最近……有没有记起些东西？”

白天玉点头：“确实，但感觉非常不真实。我昏迷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有银白色猫耳的小孩，他和你很像，是你吗？”

晓挐云了然，但也只是一瞬，然后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可能吧……”

他想起了什么，又添加道：“也有可能是家里的猫玩偶。”

晓挐云脑海里又响起了刚来白天玉家时出现的声音，这次听得很清晰，是一种属于女性的温柔、渺远又缥缈的音色。

「吾让你记起一切，不是为了让天玉也知道；不要让天玉都记起来，会害了他的。」

他一惊，到底是谁在和我说话？

晓挐云有种猜测，这个声音来自地底某处，可它又分明在他的脑海里。

“欸你还没有告诉我‘一切的起始’是什么。”白天玉轻轻推了推他。

“……呃，我也不清楚，瞎掰的。”晓挐云想说，“一切的起始”就是他脑海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但深思熟虑之后终是决定服从那个声音。哪怕是让白天玉再知道一星半点，他都不想冒险。

白天玉叹气，不再询问。

“那就和你唠叨这么多了，赶紧回去上课吧，可不能让‘晓挐云’这个身份连文凭都没有。我去和贺菁他们会和。”

他将欲起身，晓挐云也站起拉住他：“等等。”

于是在缕缕垂挂的黛紫色遮掩后，在斑斑点点的光斑上，青年隔着墙柱，俯身一吻。

晓挐云转身离去时，听到身后白天玉悄声说道：“楚裴扬，叫些人过来，带好挖撅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