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祭坛边,脚一迈,下去了。
晓挐云想跟着,不料再次碰壁:坑的表面跟覆了层塑料膜似的,他又进不去了——是结界。
祸所伏歪歪头,没说什么,面对猫猫着急到奓毛的背影,盘腿席地而坐,悠哉悠哉撑起头来:“倒也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话说极净化阵不是福姐姐独传给我的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知道?”
她自然不晓得,福姐姐的好多老底,早被予灵阁的老东西们完全传承,啊不,偷得彻彻底底。
不严格来讲,是魏千然“偷”的。
“祸所伏。”
鞋底与地面相触,脚步声将近。
祸所伏转头仰望,看见了俩搓白光——哦,是柳菩提教授的银边眼镜。
柳菩提站定,跟站军姿似的杵那儿了。
柳菩提:“……”
祸所伏:“……你说话啊,干啥。”
“我等人。”
祸所伏翻白眼:“装逼吧你,多说点字会嘎嘣了么?”
“山青定不会让我打扰他与天玉谈话。”
祸所伏又又翻白眼:“装吧你,不秀恩爱会嘎嘣了么?”
柳菩提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举起自己攥得发紧的两拳头,以致祸菜鸡一度以为这厮要揍她。
然而斯文的柳教授没有打人,他只是右手对着左手转圈画圆,接着左手的中指缓缓升起而已……而已。
啧啧,有辱斯文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手势啥意思。”祸所伏被鄙视了却并没有暴跳如雷,“不跟你,你们计较,哼。”
柳菩提不作声。
他越过祸所伏上前,走到晓挐云身后,微弯身,拎住晓猫猫的校服后衣领,把他拉回坑岸,阻止他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晓挐云踌躇了下,喊道:“爸。”
“记起来了?”柳菩提终于被儿子承认了,也不意外。
“……嗯,但是不全。”
柳菩提回忆往昔,禁不住勾起唇角:“想当年,你还没完全化形,我也这样拎你后脖根到处溜过。”
“记得,你是在找进祸所伏设置的‘监狱’的突破口。”
“哦……还记得什么?”柳菩提挑眉。
“你当时只有二十多岁,竟然哭得像个小孩子。哦还有,你还拿我的毛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这都记的啥啊。”柳菩提扶额,用另一只手挥了挥,表示不必再说黑历史。
晓挐云问:“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清楚,我下课后发现打晓山青电话没接,手机定位到了这儿,出乱子了吧。”
柳菩提不知道自己的爱人怎么了,毕竟公安大学离这里有很远的距离……才怪。
“啊……”晓挐云考虑着怎么开口。
柳菩提笑了笑,薅了一把晓挐云的头发:“傻,我能不知道?我体内流淌着他的血,再不济,以我对他的了解,看到那些骨妖化的锦鲤,也该明白过来了。”
对上晓挐云略带了然的眼神,柳菩提视线落到阴影之下的巨坑上,“他想做,便由着他做,我想管,但我不应该去管……我陪他,就是了。”
银边镜框下,他表情竟有些凄然。
“小行啊,你说,等结界撤去,我看到的,是否就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他了。”
……
父子二人谈论的时候,安抚和恢复工作有条不絮的进行着,而在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