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接连不断的闪电霹雳震耳欲聋如天神的怒吼,落下的每个雨点都是天穹意志的延伸,挟裹着万钧雷霆之力,兜头砸来。
咔嚓——!
这一道落雷极近,耀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响声几乎同时传至。白炽灯倏忽爆裂了一只,扶着塑钢墙壁踉跄前行的人影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仿佛担心这道雷落在自己身上般,畏惧地蜷了蜷手指,留下两道交叉的暗红指纹。
咔嚓。
这次不是雷声,但却是更近更危险的催命符。
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墙壁边的人影微微僵硬,接着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停住挣扎前行的动作,靠着墙壁转过身。
漆黑的大衣落满雨水,在遥远摇晃的灯光之下,犹如披着满身星光的夜色幕布。宽檐礼帽下是匹练般的长发,让人联想起凄冷孤独的月光,或是墓碑前犹自枯萎的鲜花。
他抬起不沾一丝水汽的手|枪,准确无误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因为这居高临下的视野,他能清楚地看清帽檐下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眸,满溢冷漠的嘲讽,几乎盖过杀意。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工藤新一。”
“啊,的确是无处可逃了。亏你一直追杀我……咳,到这里啊,琴酒。”被他盯着的工藤新一微微抬起双手,似乎是想做出投降的姿态,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却撞上墙壁,独木难支的腿也无法再保持平衡,带着他无力地向下滑去。
“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琴酒显然并不急着结果他,心情很好般微微俯身,用枪管拍了拍他苍白失血的脸颊,“你应该早在一开始就看到自己现在的下场,大侦探。”
“我可不是会中途放弃的类型。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会坚持不懈地继续下去,这么久以来,你应该也很清楚这点吧。”有些困难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工藤新一干脆放任自己坐到地上,摆了摆手。
“你又能去哪里?”
琴酒嗤笑一声,舌尖掠过唇角,显然想来上一根烟,“和你一个姓氏的小说家?仓皇逃窜的FBI叛徒?说你是警察救世主的酒囊饭袋们?谁能帮你?”
“……”
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痛苦的某个部分,工藤新一狼狈地再次抹了把脸。琴酒却不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直接以枪强迫他抬起整张脸,露出那双时至今日仍然澄澈宁静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反抗得太激烈,BOSS也不会采用这么激进的手段。”琴酒的声音难掩欣赏,“你的天赋,你的使命,你的能力,全部都为此而生。”
“可惜,拖到现在,他已经再也无法相信你。”
“……别废话了,给我个痛快吧。”工藤新一直直地注视着琴酒,好像要将眼前这张脸这个人刻入灵魂,带进坟墓,“还是追击这么久,你也累得连扳机都扣不动了呢,琴酒先生?”
“这种时候还想着激怒我,很有胆量。”琴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却是真的收起爱枪,探手入怀,摸出一只药盒弹开。
工藤新一的瞳孔霎时紧缩:“你……”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明亮的雷光照耀在那方小小的金属盒上,闪得工藤新一视野雪白,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感觉到铁钳般的手指捏开自己的下颌,放上一粒胶囊。
琴酒拽起他的头发,拖着他的身体直接凑近无法关紧的小窗。雨水斜斜打入干裂的唇角,逼迫他深度吞咽,却仍然顺着下颌淌下不少,洇开白衬衫上染成深色的血水。
确认他再无可能将这粒药吐出去,琴酒丢开工藤新一,看着他像只奄奄一息的狗,拼命眨眼,呼吸和咳嗽渐渐微不可闻,终于感到了满意。
“再见,顽强的侦探先生,”他微微抬起帽檐,只留下带着丝冷意的笑容,“那位先生会永远注视着你。”
他不再停留,扬长而去,一路走出这片废弃仓库区,拉开车门时,耳边似乎还隐隐传来工藤新一痛苦的哀嚎。
又一道惊雷。琴酒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坐上了车:“走。”
“好的。”伏特加明显有些紧张,不断瞟着后视镜,许久才鼓起勇气,“大哥,工藤新一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工藤新一了。”已经点亮一支香烟的琴酒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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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过分……呃啊啊啊啊!”
工藤新一此时还在垂死挣扎,但因为追杀他的琴酒已经离场,某些咬牙切齿的态度就可以悄悄表现出来:“琴酒……”
琴酒竟然喂了药就这么走了,真不怕他身负重伤的同时吃APTX-4869直接吃死吗?绝对是故意的!
他义愤填膺地链接上为了逃命屏蔽多日的系统。然而主系统还在睡觉,回答他的只有代管的分侧意识,公事公办地督促他早日踏上正途。其它分意识有的安慰也没办法,有的却和琴酒如出一辙的冷漠,甚至直接冷嘲热讽。
【还不是你太能跑,把他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