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要……住手……”
冰凉的织物敷上额头,轻轻擦过高热的脸。像干涸的沙漠突然浇下瓢泼大雨,强烈的安慰感几乎让他干热的眼眶浮起眼泪。
“小兰……”
似乎有人叹了口气,嘟囔了几句“既然意识模糊就模糊得彻底一点”“给我张嘴吃药啊”之类的话。当然不是毛利兰的声音,但好像也有几分熟悉,并且没有恶意。
吃吧,吃吧,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支撑着身体听话地微微张开嘴,勉强吞咽几口,就再次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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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换了一次退烧贴,盯到大侦探的高烧真有消退的迹象,黑羽快斗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也擦了把汗,往地板上一躺。
温度太高了,不吃退烧药不行,吃了又怕和那个能变小的药产生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果然救人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也幸好他常年独居,家里常备常见不常见的各色药品,对处理伤口也很熟悉。
黑羽快斗躺了一会儿,就又爬起来,边给自己和对方都挂了瓶葡萄糖,边摸出手机,含着薄荷糖噼里啪啦地开始搜索。
首先是“琴酒”。果然出来的都是酒,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接着是“工藤新一”。男,十七岁,就读于帝丹中学的高中生,令和时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先前只是偶有听说,现在特意搜索,才能意识到大侦探的名气到底有多旺,名头又有多响。
从一年前协助警方破获一场连环杀人案开始,他的声名就一枝独秀地直接将其它地区的各位侦探全部压了下去,如日中天。
东京的犯罪率向来居高不下,明明拥有为数不少的侦探和警察,破案率却一天比一天走低。而工藤新一,他的出现就真如媒体所吹捧的那样,化身为了警察的救世主,不仅现行犯破案率百分百,堆积的无数陈年旧案也以惊人的速率被解决。
——这些内容当然不会出现在新闻报纸上,是黑羽快斗偷偷借用中森警官的账号,外加一点小手段,溜进东京警视厅的表层信息库得知的。
实在太奇怪了。工藤新一只是和他一个年级的高中生,家庭不详背景不明,警察却能无条件地信任他,放任他出入案件场所,连封存的案件也给他看……
警局内部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他的担保人。就是不知道是谁。
一条快速新闻被置顶到了页面之上,说在某民宅区发生了燃气爆炸。黑羽快斗稍有预感地点进去,果然是工藤新一的登记地址。
速度真快,真恐怖,一点后患都不打算留下啊。
翻了一圈没有更多线索,黑羽快斗挠了挠头,又将视线投向工藤新一原本那团衣服。
里面当然也有一部手机,他在仓库就看见了,虽然被子弹打穿还灌了水,但手机卡和内存卡如此幸运地遇到了他,应该还能再抢救抢救。
就算涉及了人家隐私,但如果他的家人有事找他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该多担心啊……黑羽快斗自我说服了片刻,又困又精神地将小工具箱搬进客房,打开台灯开始工作。
哪怕也已经很累,他的手还是惊人的稳。细碎的零件在他手下依次分开,有序地排列在一边,犹如残破却仍不失精密的交响乐,观赏起来仍然是一种艺术。
摘出芯片,黑羽快斗顺手又把手机装了回去,接着摸出一部旧手机将卡装好。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变小的工藤新一,还在思考,邮件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新一君,你上次向我借的数学笔记看完了吗?」
From:毛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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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又是夜晚。
工藤新一猛然坐起身,又因为身体的空虚而重新倒了回去。调整片刻身体的情况,工藤新一重新爬了起来,抬起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只幼童的手。
果然变小了。
但手臂上的静脉点滴是怎么回事?
窗帘拉着,房间里十分昏暗,但得益于床头点着盏云朵形状小小的夜灯,并不恐怖。从房间装饰看,似乎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居所,但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仓库,还把那样的他捡回来,没送去医院?
他拔掉针头,凑到鼻尖嗅闻,又沾取液滴尝了一口,确认是葡萄糖,便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
睡衣还算合身,只是有些年头了,这家人应该也曾经有过这个年纪的孩子。现在没有小孩,所以只有成人拖鞋。作为客房没什么使用痕迹,被褥的标签都没摘掉,平时没有客人留宿。窗外没有车,也没有监视的痕迹,普通民居吗……
踮脚,尽量安静地压下把手,工藤新一谨慎地透过开启了一点点的门缝,往外看了看。果不其然,没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向楼梯走去。
楼下的会客厅正传来不大不小的说话声:“不是这样……快斗少爷!老爷他……”
怪盗……不对,快斗?黑羽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