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约莫也是这样想的。”谢青衍忍俊不禁。
他对礼制还算熟悉,解释道:“遇灾、大丧或重刑日,阖宫减膳素服,和惩戒用的减膳素服是不同的,本朝鲜少将减膳素服用作惩戒,但确实有礼可循。”
“三十岁的人了,一点有用的没学。”姜元序对太子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也好,人一旦吃不饱穿不暖,就没精力搞事了,省得一天天地往我这里跑。”
谢青衍相当赞同,他吃饱穿暖就想一天天往姜元序这里跑,奈何衙门实在太忙,这些时日他和姜元序的交流仅限于互留口信,今日总算了却一桩事,得了半晚上的空闲。
饭吃到一半,管事来告知大客户已经到议事室,姜元序匆匆扒了几口饭,让谢青衍自己吃完再回去。
姜元序再次从议事室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十安正等着她,汇报一个意外的消息。
十安接手千程在京城的事务,这些时日一直在东兴大街那边,她与安王妃见过几次,今日意外得知,安王妃平日打理的不是自己的嫁妆铺子,而是成婚后安王赠予的。
据说安王妃待字闺中时,并未学过打理生意,嫁妆中多是名贵的死物,成亲后,安王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着后院过日子,便赠她几间东兴大街的衣裳首饰铺子,又请人教她如何打理,让她不要拘泥于规矩,可以时常出门玩耍。
十安:“安王妃眉眼间洋溢的神采骗不了人,她的女儿尚未足岁,已经有不少产业在名下,都是安王给的。”
姜元序感觉很割裂,安王陷害太子的手段算得上阴狠,死在太子别院的富商,试图伪装成灭口的周泰,完全把人命当工具使。这样的人会为联姻的妻子和女儿费心筹谋吗?
一时间没有更多的情报,姜元序决定先回去找知情人问问。
云慎早就发现门口的姜元序,迅速且不着痕迹地掠到谢青衍身边,小声提醒:“姜姑娘在门边看着,表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谢青衍收拳的手一顿,瞬间更加用力地挥出去,拳脚快而稳,霍霍生风,势必要洗脱身体虚的污名!
姜元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缓缓往里走,前边的侍从提着灯为她引路,谢青衍交待过,姜元序过来不必通报,无论何时直接带人进来。
谢青衍故意背过身,完完整整地打了一通猛拳,才不经意间旋过身,装作刚发现姜元序的样子,收势走去。
姜元序在他靠近时,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撇嘴道:“一身汗,离我远点。”
谢青衍身形一僵,下意识捻起衣领,才发现领口有些湿,他光顾着展示力量,忘了还会出汗,立刻拘谨地往后退了两步。
晚上气温低,许是因为出了汗,他又穿着单衣,周身萦绕着一层升腾的雾气,这会儿碰了钉子,瑟缩着一副委屈样,白雾像具象化的怨气似的,噌噌往外冒。
姜元序没忍住笑出声:“大晚上的还练拳,你也不怕睡不着觉。”
谢青衍微微偏过头,理直气壮道:“你都嫌我身体虚了,我当然得好好练。”
姜元序指指屋子:“赶紧去洗洗,有事问你。”就刚才那状态,恐怕连她三招都接不住,可不就是虚吗。
谢青衍让人招待好姜元序,自己去洗漱,侍从将人引至堂屋,细心地提醒她先不要解披风,屋子里冷,随后将炭盆移到她的脚边,奉上热茶。
姜元序第一次到谢青衍的院子,有些诧异:“都晚上了,地龙没烧吗?”
云齐刚想解释这里没有地龙,云慎抢先一步回答:“公子身体好,不怕冷,年轻力壮的,火气旺,不是寒冬腊月,连炭盆都不用!”
姜元序挑眉笑道:“打个拳喘成那样,叫身体好?”
云慎一噎,硬着头皮找借口:“因为公子已经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有些累。”
他总不能说,公子知道你在看着,特意透支体力打了一通猛拳,才会喘成那样吧?
姜元序点点头,幽幽道:“才一个时辰就累,果然很虚。”
云齐在背后拧了云慎一把,止住他想要继续辩驳的心,这种事口头解释有什么用,越解释越乱,况且姜姑娘明显没往心里去。
他和姜元序解释,谢府只有谢维屋里修了地龙,谢青衍这里连暖阁都没修,平日只用炭盆取暖。
姜元序确实有些意外,隔壁宅子地龙和暖阁都有,她还以为谢府都是这个规格的,她打量一下这间屋子,虽也精致,但远不及她那边华贵。
她纳闷道:“你们公子光存在今越银行的钱都超过一百万了,怎么自己的屋子这样冷清?”
“公子喜好简单素雅,而且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吃穿用度,这屋里的东西,从一开始搬进来,就没怎么添过。”云齐解释道。
姜元序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那他就没点什么奢侈的喜好吗?比如名家的书画啊、扇面啊,需要一掷千金的那种。”
云齐摇头,“公子除了偶尔自己买些书,没有其余的开支,每月公中拨下来的月银都花不完。”
姜元序咋舌,这是真禁欲啊,不光是色欲,连物欲都没有,怪不得长了这么一张脸,都没成京城的风云人物,姜元序一开始调查他的时候,唯一的记忆点就是谢阁老的孙子。
姜元序又问了许多,云齐云慎也铆足了劲讲,谢青衍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三人齐齐笑开的场景。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谢青衍坐到姜元序旁边,也带了笑意。
姜元序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你是个淳朴善良的好男孩。”
云齐和云慎咬唇憋笑,谢青衍一头雾水,这是在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