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姜元序抱着软枕不住地打哈欠，谢青衍好笑地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越睡越困，偷偷出去做贼了？”

谢青衍都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平日早出晚归，一堆事情压着，还要练武，精力充沛得很，出来玩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天黑就回房，精神头反倒越来越差。

姜元序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弱：“没享福的命，一闲下来，人就废了。”

“别胡说！”谢青衍拍了她一下，有些责备道，“肯定是前些日子累着了，回去的路还远着，再睡一会儿。”

姜元序转动脖子找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她把工作和休息分得很开，这几天只有零星的几条消息传来，一点儿事儿不沾手，脑子里的弦一松，全是瞌睡虫。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是已经停下，谢青衍低声说了句什么，姜元序听得迷迷糊糊的，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外边停着的是安王的车驾，帘子拉开，除了安王还有一位纤瘦的女子，谢青衍微微愣住，多看了几眼才敢确定，不等他见礼，安王声音带笑，先开了口：“谢侍郎也今日回程？”

他转头同身旁的女子介绍：“阿姐，这是谢家大公子，现在是刑部侍郎。”

元瑛暗自咋舌，她和王珩相看的时候，谢青衍还是个孩子，这才几年，已经是三品侍郎了。

安王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姜姑娘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青衍有些后悔，早知安懿公主在，他该把姜元序喊醒的，这会儿再去叫人，反而显得没礼数，正想找个理由遮掩过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吗？来得挺快啊。”

姜元序肩上搭着一件墨黑大氅，睡眼惺忪，发髻松散，闲步走来。

元瑛刚听到那股子损人劲儿，还想反讥回去，这会儿却大惊失色，三两下走到车沿，不可思议道：“你成亲了？！”

姜元序嫌弃地撇撇嘴：“你这眼睛是越来越瞎了。”

安王小声解释缘由，元瑛皱眉，盯着谢青衍的眼神相当不善，谢青衍一无所觉，走到姜元序身旁，帮她把大氅系紧。

元瑛让姜元序上车一块儿回去，姜元序忙摇头，捏着嗓子不紧不慢道：“我们平民百姓，哪里敢坐公主殿下的车，让人知道了，怕是要砍头。”

安王有些傻眼，心说你写信骂皇帝的时候怎么不怕砍头？

“少磨蹭！姜姜在里头。”元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收到姜元序的信，就知道要被挤兑许久。当初她听说周明坤调任江州，怕姜元序遇到麻烦不愿意求助，就想表明身份的，然而姜元序一点不怕，兴冲冲地跟她说终于能搞周家了，后来她怀孕生产，江州那边又风平浪静，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车夫搬来脚踏，请姜元序上车。姜元序也没拿乔，拉过谢青衍一起进去。

姜姜还未足岁，元瑛为带着赶路，特意定做了能放马车里的小榻，垫子铺了一层又一层，元瑛的侍女锦书拿着布偶逗她，小身子一拱一拱的，爬起来还不利索。

姜元序好奇地伸长脖子瞧，姜姜似有所感，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锁定姜元序，突如其来得头朝下，往前翻了个跟斗，“呀呀呀”地乱喊一通，张开胳膊要抱。

元瑛把她抱起来递给姜元序，姜元序吓了一跳，急忙往后挪，大声拒绝：“我哪里会抱孩子！”

姜姜听不懂拒绝，伸长胳膊朝姜元序靠去，姜元序连忙躲到谢青衍身后，姜姜也是个倔性子，整个身子都探过来了，小手愣愣地张开，谢青衍失笑不已，试着伸手接过。

谢青衍抱孩子的手法相当娴熟，元瑛瞳孔一缩，不经意地说：“谢侍郎看着不比姜元序大多少，抱孩子还挺熟练。”

谢青衍的注意力都在姜姜和姜元序身上，没有听出元瑛的试探，不假思索地道出原委：“我表姐王玥，公主应当认识的，有一回和姐夫闹了别扭，就把两个孩子送到我母亲那儿，我也帮着照看了一段时间。”

元瑛看谢青衍的脸上并无心虚，略微放下心，她和王玥曾同窗几年，到青州后通过几封信，听说生了双生子。

姜姜被谢青衍抱着，仍不死心，要去抓姜元序，姜元序吓得在马车里跑了一个圈，躲到元瑛身后，让她管管女儿。

元瑛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样，抱着手臂调侃姜元序：“你如今也大了，过几年或许就要有自己的孩子，正好抱姜姜练练手。”

“我才不生。”姜元序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支着额头打量元瑛，“看看你，生个孩子憔悴成什么样了。”

元瑛脸色一僵，笑容带了些勉强，嘴硬道：“赶路累的，谁让你火急火燎地让我回来？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姜元序冷哼一声，嗤道：“我不让你回来，你打算在青州待多久？待到生下儿子？”

安王的事解决起来不难，之所以说得严重，是为了给元瑛一个必须离开青州的理由。

她一直以为元瑛是商户出身，官场资源是姓齐的给的，两人互惠互利，家里那些磕磕绊绊的，她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