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安厅后,江泊书倒也没急着去处理这个案件,急急忙忙抓住解源同志,将这个新案子的线索交到后者手上了,他才叩响了技术侦查支队的门。
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蔡支队,江泊书便三两步走上前同他道:“蔡支队!我交给你的两部手机数据解析得怎么样了?”
蔡支队正在擦眼镜,过了几秒后,他戴上眼镜,眯缝着眼睛看了江泊书一下,而后才回道:“差不多了。但还差点儿,大概过一个半小时的再来一起看了吧。”
江泊书笑道:“其它的数据我不急,不过我跟你的要优先解析的应该好了吧?这可关乎林副支队能不能平安复职呢。”
“啊那个好了。”蔡支队转过身去将电脑跳转到另一个界面,“你拷贝一下?”
江泊书将U盘拿到手,眨了眨眼:“谢啦。”
他旋即走出门外,向着能还林逢之清白的会议室而去。
江泊书一路上都在想待会林逢之清白了会跟他说什么,直到透过会议室玻璃看见了监察委员及副厅长一行领导,才收了心神,抬手敲了敲门。
虽说高层警员一旦被查出有涉案嫌疑,是要交由更高层的监察部门去调查的,不过江泊书现在还不算林逢之的直系下属,可以稍稍擦着回避原则去取证。如果像是解源那样级别的警员的话,是连林逢之的面都见不着的。
思绪翻飞时,一声来自会议室里头的声音将江泊书拉回了现实:“请进。”
他推开门,一边将从蔡支队那拿到的数据分析结果投在电脑上,一边同各位领导客套着:“在前往冼杏区分局禁毒队审问那位婴儿的血缘父亲孙涛鹏时,除了与全玉彤案有关的线索时,我也拿到了一些与涉案警督有关的线索。”
文件还没接收完毕,江泊书便先将孙涛鹏的那份笔录摊开来:“在审问嫌疑人的时候,我先拿出了受害者与涉案警督的照片交由嫌疑人辨认,这一栏是嫌疑人对于是否认得涉案警督的亲口否认。”
他抽空看了眼诸位委员的表情。嗯,还是很沉稳,滴水不漏。
刚好文件也接收好了,江泊书便将另一份证据调了出来:“这份是嫌疑人的所有社交平台上的与其有所联系的所有人,包括已经卸载过的软件,主要的有四个,分别是微信、□□、抖音、小红书。剩下的是几个能进行交流的手游。”
江泊书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那些辛勤劳动的技侦们。
“在这些社交软件中,不论是手机号还是邮箱,都没有找到与涉案警督条件相符的联系人。当然,通话记录也一样。不过因为一点特殊原因,涉案警督的通信设备我还没来得及确认情况。”
江泊书紧接着调出另一份文件:“这一份是涉案警督近十个月来的大体活动情况。从这几个圆点中可以看出,涉案警督的活动地点比较局限,大部分是在公安厅与出外勤的各种地点,这两种地点都有公安厅警员可以做不在场证明。”
“当然,涉案警督所住地点附近的监控我也调了,并没有发现有嫌疑人孙涛鹏的身影。那么从这几份证据里就可以看出,涉案警督大概率与嫌疑人孙涛鹏并无关联。”
江泊书笑了笑:“当然了,时间吃紧,我只拿到了以下证据。涉案警督是否真的清白,还要交给各位监察委员。”
“你说的我们已经明白了。”一位监察委员开了口,一锤定音,“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争取在两个工作日中完成证据形式审查。”
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来算的话,大概三四天就能把所有程序都走完,然后林副支队美美复职。不过,故事到底能不能如此美好,还得看自身命数。
江泊书笑着向众领导道:“好。”
·
十二个小时的传唤审讯期很快过去,两名警员一同走进审讯室。
其中一名警员手上拿着已经签好了字的《解除传唤通知书》以及几件例行收走的随身物品,走到了林逢之的桌前。
因为情况非比寻常,“林副支队”这个称呼暂且是不能叫了,但这位警员也没胆叫林逢之一声嫌疑人,左怕右惧的结果就是直接把把称呼给省了:“您签个字。”
林逢之自己本身也审不少人,自然是清楚其中流程,一句话都没有多问,接过笔来签好三个字后,便从那位警员手里接过了手机。
最初的审问过后,便到了停职调查时期。
警号冻结,职务回收……
林逢之压下门把手。
岂料甫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因为林逢之并不知道自己帮了他如此大的忙的缘故,江泊书在见到这人时,心里便会不由地升起一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愉悦感。
是以就算看见林逢之眼睛里那明晃晃的“你来干啥”时,江泊书的好心情也丝毫不减:“林……哥们儿早上好?”
林逢之上下看了他一通,倏忽间开口道:“你有空吗?”
“有个一两小时的空。不过你……”江泊书轻咳两声来掩饰内容,“别问我违背保密条例的事哦。”
林逢之没接这一茬,指了指审讯室上挂着的名字,淡淡道:“就算是唠家常,在审讯室门前唠,也不怎么好吧。”
江泊书下意识回头看了审讯室一眼,随后实在没了招,认同了林逢之这个说法:“好吧……那出公安厅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