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谈我们是吧?”季斯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退一步,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商颂呢?”
他下颌线骤然绷紧。
“我会对她负责。”
“怎么负责?”季斯年讥讽地笑,“让她被你的粉丝人肉?被公司雪藏?被全网骂靠睡上位?伯雪寻,她糊涂,你就该跟着混蛋吗!”
“我不会辜负她,”伯雪寻静静地看着他,“APRICITY我也不会放弃。”
季斯年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今天,她和我们,你必须选一个。要断,就断个干净。”
“季斯年,”伯雪寻眼神清明,“我是谈恋爱,不是犯法。”
“规则、合约、粉丝的期待,这些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细密地抓挠着室内的死寂。
伯雪寻的视线投向那片模糊的水幕,声音很轻:“这件事,我会告诉翟叔。如果局面失控……”他顿了顿,“我会退团。”
季斯年怔住了。
直到伯雪寻拉开门,裹挟着雨意的冷风灌进来,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沿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是想逼伯雪寻退团吗?明明少一个就不是APRICITY了啊。
他想守护的东西,好像一个都留不住。
与此同时,倚在休息室外的商颂仰头放空一切,但说不清的空虚感钻进她的胸腔,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她将伯雪寻送她的打火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指腹不断摩挲着玫瑰纹路,然后抠出一支薄荷烟含在嘴里,钢音响起,火苗窜起,任由会上瘾的尼古丁浸透神经,清凉的烟草味氤氲角落。
一支烟下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该彻底了断了。
她提前走开了,找到走廊里的谢卿歌,笑道:“一年是吗?我们谈谈吧。”
当伯雪寻循声找来时,只看见商颂被APRICITY成员围在中间。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伯雪寻,我要女团出道了,恭喜我吧。”
宿舍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将他与外界隔绝。
他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空壳,陷在死寂里。
那张薄薄的卡还攥在手里,锐利的边角硌着掌心,留下刻痕。卡片上她留下的字迹,像一星未熄的炭火,灼得他血肉发麻。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窗玻璃,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一张溃不成军的脸。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埋葬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执拗,随时可以向“理所当然”俯首。
然而此刻,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那头被拔去爪牙的困兽仍在徒劳地嘶吼。
荒唐。
连自己都想仓皇逃离的满地狼藉,却妄想有人能为他俯身拾起。
可意识的潮水一退,记忆便固执地浮起。
Live House鼓点震耳,空气混杂着汗水与尼古丁的味道。她凑过来,用指尖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名字:GIN,SOLAR。
她拾起的,是他被踩进泥泞的、潦草的梦想,连同他兵荒马乱的整个青春。
那一刻,像一束强光撕裂了漫长的噩梦。
在他溺毙之前,终于得以喘息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是救赎,还是共鸣?
贫瘠的词汇无法框定那场汹涌的混沌。那会儿甚至算不上好感,更像一种致命的吸引。
他只知道,想再靠近一点。
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