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只余下模糊的嗡鸣。

商颂径直穿过侧门，踏入露台。

夜风毫无遮拦地灌入，刺骨的凉意让她裸露的肩颈瞬间绷紧。她抬手，将乱发勾到耳后，动作透着一丝烦躁。

下一秒，她象是耗尽力气，随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墨绿长裙的裙摆铺散开，洇开一片冷湿。

周彻跟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独自坐在清冷月光下，身影单薄得伶仃。微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黯然。

这幅画面，像根刺，猝不及防扎进他眼底。

“滚。”

冰冷的一个字，是她的开场白。

周彻在原地站定，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这么讨厌我不告而别？”他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是你先删了我。我‘出来’后找过你，祁演那小子嘴紧，死活不说。”

商颂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不想再纠缠，只想结束。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是因为我没救祁演？”周彻试探。

“人品问题。”商颂答得利落。

“如果我说，”周彻上前一步，月光在他侧脸投下深邃的阴影，“是他叫我别插手呢？”

沉默。

良久，商颂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就当我自作多情。”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有烟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周彻眉头微蹙：“医生没让你戒烟？”

商颂猛地抬头：“你调查我？！”

“没有。”周彻迎上她的目光，“实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拍戏后绯闻闹得不小，上网总不禁吧？”

商颂没再说话，抱紧双臂。

风里是熟悉的圣罗兰男鸦牌香水味。前调是侵略性的烈焰，后调是巫山云雨般的余韵。这味道是过往的烙印，是毒药。

周彻无声叹气，摸出万宝路和ZIPPO，抽出一支递给她。

然后，他在她身侧的台阶上蹲下。

商颂睨他一眼，还是伸出细白的手指接过烟。她低头，用牙齿咬住烟蒂。

“叮”一声脆响。

周彻拢着手，跳跃的火苗照亮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也照亮那只烤蓝机身、蚀刻着繁复卷草纹的打火机。

商颂倾身就火，点燃香烟。

猩红火星亮起。她深吸一口，随即抬眉，对着周彻那张俊美碍眼的脸，缓缓地、挑衅地，吐出一个烟圈。

乳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周彻没躲，任由烟雾笼罩。他勾了勾嘴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纵容：“借我的烟，还喷我一脸。商小姐，这买卖可不划算。”

商颂没理他，转过头去。

然而下一瞬——

后背裸露的肌肤，靠近那行暗红纹身的位置，骤然印上一个濡湿温热的触感。

是他的唇。轻浮。

商颂全身神经炸开，猛地甩手转身，带着风声打去！

手腕却被一只更快的手精准擒住。

周彻垂眼，视线落在她后背那片微微凸起的新生皮肤上，喃喃道：“结痂了啊……”

语气里竟有一丝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