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伯雪寻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把拉开自己军大衣的领口,任由化妆师将他头发抓得更乱,在脸颊和脖颈处扑上象征醉酒的熏红。他眼神空洞地躺倒在破旧的沙发上,一副彻底沉沦、自暴自弃的模样。
岑星闻言,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低头看剧本的商颂,耸了耸肩,活动了下脖子。小情侣吵架,中间人被迫“献身”,这戏码,她倒是不介意演。
这场戏,是茶与陈不渡第二次比较暧昧的交锋。烂醉的陈不渡瘫在沙发上,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恶意满满的笑意,径直走过去,毫不避讳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开拍前,岑星突然拔高声音,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朝着商颂的方向喊了一句:“商颂!看好了啊!”这一嗓子,让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商颂握着剧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像被钉住一样,死死锁住沙发上的两人。
“Action!”
就在导演喊下的瞬间,刚才还有些僵硬的伯雪寻,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角色的灵魂。他醉眼朦胧,手臂无意识地挥动,碰倒了桌上的空酒瓶。
“哐当——!”
酒瓶碎裂在地,残留的酒液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
岑星饰演的茶,唇角勾起一抹妖冶又残忍的笑,身体前倾,柔软的双臂环上伯雪寻的脖颈,丰满的胸脯几乎贴上他的胸膛。她凑近他的耳朵,红唇微启,气息暧昧地喷洒在他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带着刻骨的诱惑和嘲弄:
“还记得我是谁吗?”
伯雪寻饰演的陈不渡,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混沌的目光在她脸上聚焦了一瞬,随即又涣散开。他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冰冷、厌恶的字眼:
“茶,滚。”
即使醉得神志不清,他潜意识里依旧清晰地划开了莲和茶的界限。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恶意取代——这男人,比她想的还要“有意思”,也更坚定了她要彻底摧毁他和莲之间那点可怜联系的决心。正是她,亲手将两人不堪的秘密捅到了对方面前。
比起之前单纯用身体去刺激渣男,看着这对明明各自满身污秽、却还要披着“深情”假面互相折磨的男女崩溃,似乎更能让她享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那副“深情”的皮囊下包裹的虚伪,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痛恨。
“Cut!好!非常好!”导演激动地喊道,岑星和伯雪寻之间那种扭曲的张力,那种在肮脏中沉沦又互相憎恶的氛围,简直完美!
导演意犹未尽,立刻趁热打铁,转头就对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冲击中的商颂和伯雪寻喊道:“快快快!就着这个状态!下一场!莲和陈不渡对质!开拍!”
同样的客厅,硝烟未散。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分割成两个孤立的、充满敌意的个体。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破碎的信任和即将爆发的绝望。
陈不渡摇摇晃晃地站着,脸上那抹醉酒的熏红此刻更象是气血上涌的赤红。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死死锁住莲,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
“你骗我的样子太投入了……投入到我都快相信你是真的爱我……而不是一场为钱而来的、肮脏的阴谋!”
莲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没有陷入互相指责“谁爱谁更多”的烂俗泥潭,而是直接亮出了最锋利的武器,直刺对方最不堪的软肋:
“那你呢?对你前女友做的那些恶心事,出轨?真虚伪!住着她的房子……半夜不会做噩梦吗?!”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怒和鄙夷。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互相毁灭。
陈不渡象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疯狂:“你知道这房子一开始是谁过户给她的吗?!是我!你知道我‘出轨’的对象是谁吗?!是只有一面的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我?!”他嘶吼着,声音破碎,“我那么爱你……又怎么会让你输?!”最后一句,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我毁灭般的深情告白。
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震得后退一步,瞳孔剧震,但长久以来的“职业准则”和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迅速筑起心墙:“精神出轨我?就因为对象是我,就不是错了吗?!有一就有二!这件事你在我这里永远洗不白!何况……”她想起了茶,想起了刚才那刺眼的一幕,恨意翻涌,“还有个茶!你早就把她放在心里了!”
“你是这么以为的?”陈不渡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容扭曲而癫狂,“没错啊!她是在我心里……”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你自己都承认了!还在狡辩什么?!”莲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对得起你的前女友吗?!”
“不爱的人硬捆在一起就对吗?!”陈不渡彻底爆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步步朝着莲凶狠地逼近,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酒瓶渣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就活该在她的围墙里发烂发臭?!你呢?!你插足于那些情侣之间,拆散他们,你就是无辜的吗?!都是一样的心脏,一样肮脏!你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出轨就不是爱吗?!你又懂什么是爱吗?!”
他猛地冲到莲的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发出灵魂般的、撕裂般的咆哮,那声音既是陈不渡的绝望,也象是伯雪寻压抑已久的呐喊:
“告诉我啊!你懂爱吗?!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