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不见姚渊的人影。卧室窗帘的遮光性好得多，我都下意识地想摸出手电筒了。

眯了眯眼睛，接着客厅漫反射的阳光才勉强看清：床上有混乱的褶皱，看得出来主人入睡很不顺利。

很轻地叹一口气，我才听见浴室方向有很轻的水声。

水流很小，不像是在洗漱，但开了浴室的灯，也不算很亮堂。

迟疑一会，我还是挪向了浴室门口，第三次敲姚渊家的门：“姚渊，你厨房火没关我帮你关了。”

没有反应。我对着浴室的玻璃门大眼瞪小眼，尽管浴室门没有眼睛，只是我不愿认输的一厢情愿。

我更用力地敲门，稍稍提高声音，重新说一遍，浴室里的人，假如是人的话，还是没有给出反应。

“看在你楼下邻居的份上，我要破门了。”我压着严肃的语气，“漏水很麻烦的。”

依旧没有反应。我旋了旋门把手，被反锁了？

后退几步，踌躇，我心里想的尽是姚渊洗个澡，结果因为缺氧和RM撞晕在浴室里。

好吧，我是不会取笑病人的。

摸出在上层从未使用过的撬锁工具，我对着浴室门一顿捣鼓，总算是打开了。

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我看看脚上的塑料鞋套，又看看瓷砖地，扶着墙踩进去。

前前后后折腾这一番，我才在浴室找到人。

姚渊整个人坐在浴缸里，头上是开到最小的花洒，眼睛盯着另一头放水的水龙头发呆。

他身上的衬衫被水淋得半透明，整个人跟落汤鸡似的撑着膝盖坐在浴缸里，神游天外。

我看看毫无察觉我靠近的姚渊，又看看他视线另一头的水龙头，伸手关了水龙头，站在浴缸外盯着他看。

姚渊才回神似的抬头看我。

“外面是晴天不好演你的苦情剧男主，”我转身从洗手池旁边拿了一条干毛巾，关掉花洒，把毛巾整个盖在“落汤鸡男主”头上，“你就自己坐花洒下假装雨天？”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都想掐他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没反应。

玩笑话也不接，扫了我的兴，我也不好说什么，用毛巾擦他的头发。

擦到一半，眼前的“洋娃娃”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个真人了，抬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让我整个人栽进浴缸。

我被拉得重心不稳，小腿撞在浴缸边缘，膝盖磕在浴缸底部，近乎是摔进了水里，最后整个人压在姚渊身上，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小腿和膝盖都麻麻地钝痛，我跪在他的腿间，挣扎着想去抓浴缸边缘，但被姚渊抓着手腕压在他的胸口，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浴缸底部有大概一个手掌深的温水，还在缓慢下降，也不知道是什么机制原理。

光滑的浴缸也不好挣扎，干脆既来之则安之。跟精神病人较真，失败的只会是正常人。

我侧过头，用侧脸贴在身下人的胸口上，本来就撞得下巴疼，换个姿势好受多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我的耳畔还有姚渊的心跳声。让我想起实验室里几乎所有设备都在和他身体共振的场景，实在是冒犯。

不过，姚渊的体脂率大概还在很漂亮的那一卦。我没躺过别的男人的胸口无从对比，但我的皮肤告诉我，我的身体不算讨厌。

软而有温度的肉垫，无论如何也让人说不出坏话来。

“心跳变快了。”我开口打破寂静，终于下了结论，“你是真对我有意思。”

姚渊终于开口，声音很小，离远了一定会听不见：“我又没否认过。”

嗯，好像是这样，但我更喜欢把这些，包括现在，定义为一种有所求的手段。

“真遗憾。”我装模做样地叹气，“你选择了一个很难成为妻子的人去喜欢。”

他被我这句话逗笑了：“想这么远？”

被反将一军实在是不乐意，我试图撑起上半身结束被迫的肢体接触，又被他抵在我后背的手压了回去。

“不要急，让我抱一下。”姚渊低头，抵在我的头顶，很漫长地呼吸，“求求你。”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说辞实在是可恶。

我都能感受到自己明显地一僵，最后无可奈何地软下来，很长地叹气：“你该庆幸我把火关掉了。”

他“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柔软的笑意。

我在他怀里挪动一下，还是架不住安静的氛围，开口问他：“你为什么要坐在浴室里？”

我的视线正好对向放在浴缸上的沐浴露，嘴里在问，但脑子里已经还是转印标签上的清洁成分了。

这是人类的底层代码吗？根本控制不住。

姚渊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蹭蹭我的头顶，又摸摸我被摁在他胸口的手，表现出明显的回避。

不说就不说吧，我猜也猜得出来。

我撇嘴，用膝盖撑起身体，整个人往姚渊的方向靠近几分。趁他因为意外而松手的当口，我在浴缸边缘借力，反客为主，把他笼罩在我身下。

“姚渊，有一件事你得清楚。”我抬起他的下巴，用力固定住，“人死了是什么都没有的。复制体是社会复活，不是你这个人复活了。

“如果你想看到和我的结局，你只能活着，才能看我会不会松口、会不会愿意放弃什么和你试试。”

姚渊盯着我看，语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但你不会，你的清单能占据你人生的百分之九十九。”

我抿唇笑起来：“但你能用百分之一撬开百分之九十九，多有挑战性。”

他愣了一下，骂我一句：“上司的前途愿景可信度很低。”

对，我给他画饼呢。

但他还是凑上来亲、或者咬了我一口。

柔软的嘴唇在我的下唇上擦过，湿润的舌尖压了一下我的唇缝，微尖的犬齿抵在我的唇角，泛出些许疼痛，像是在叩门询问。

小把戏还挺多，但作为苦情剧男主实在是太有礼貌，这样很没竞争力。我干脆张嘴反咬一口，用手抵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退。

姚渊的心情近乎是瞬间扬了起来，一手从我的腰侧摸上去，压在我的椎骨上；一手抵在我的胸骨下方，用力把我推倒。

我没抵抗，在浴室里打架显得很无理取闹，最后被他压在最底下。他的膝盖抵在我的腿间，介于暧昧和冒犯之间，没有其他动作。

浴缸底部的水下降了不少，但仍然可以淹过我的半个身体厚度。衣服是彻底完蛋了，但我顾不上这个，姚渊也不愿意让我顾及其他——

近乎是虔诚地轻咬、吮/吸，比起在天台上的那个近乎是攻城略地的吻，现在这个简直是温柔多了，仿佛在很细致地品尝难得一见的餐品。

第二个吻在浴室，听起来就很像能做点别的地点，但我没有沉沦在温柔乡的时间，更不会对着精神病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