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不礼貌，回头人找我负责，我只能哭给他看了。
意识到我的走神，姚渊有几分不满地用膝盖顶住我的大腿，往外控制在浴缸壁上，算作……惩罚？
我不太确定，毕竟我近乎平躺在浴缸底上了，头位太低让我控制不住地发晕。
水面和界限像潮汐一般反复滑过我的皮肤，我被姚渊像幼犬一样的舔咬，分不出太多理智去分析到底是皮肤在痒，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愿也无力再去细想的东西。
他的手从我的胸骨上移，压过锁骨，虎口卡在我的下颌，拇指顶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迎合他。
骨子里还是个控制狂，两个人真是……我忍不住用气音笑了一声，又被他抗议似的轻咬一口。
我想不出形容词，介于合拍和对抗之间的、没有“冤家”那么轻喜剧，也没有“棋逢对手”那么严肃的形容词。
……
“没什么感言吗？”我摸摸姚渊的头发，说完沉默片刻，又坏笑开口，“还是想让我给你留点自我处理的空间？”
他没理我，低头，把额头抵在我的锁骨上，努力平复呼吸。我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
“闭嘴。”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平复片刻之后又开口，听起来有点委屈，“我们之间的相遇太糟糕了。”
姚渊的头发还是湿的，摸起来有点奇异地粘手，让我又探究似的多摸两下。
经过刚刚一通折腾，我浑身上下也没有多少面积是干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有存在感，令人不适。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向天花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的正式相遇可能是在二三十年后，我得在管理局做到夏长泽的位置，才能和你说得上话？”
姚渊不情不愿地发出一个语气词，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现实就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人类异常信仰案件，我就是那个从底层爬起的小队长，偶尔在电视上、手环上、大屏幕上看见姚渊，然后忘在脑后。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哄好你了吗？”我确认自己的心跳趋于平稳，强行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我，“我很忙的，小狗狗。”
姚渊的脸上还是有很淡的绯红，耳朵倒是红得更明显。看着他轻轻撅嘴、一脸不服，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我的手挪了个位置，捏捏他的脸颊，理直气壮地宣告：“我饿了。”
他沉默片刻，放开贴在我脸上的手，直起上半身，也顺便把我拉起来，上下端详一遍我的衣服，踌躇地开口：“抱歉。”
我几乎要笑出来，双手捂脸好让自己不会真的失态地大笑：“真的抱歉的话，分我一口午饭。我真的快饿死了。”
“我是说衣服。”姚渊皱眉，翻了一下我的外套，确认我被他折腾得好不到哪里去，“你干脆洗个澡吧？洗衣机烘干机大概一两个小时就会好。”
我冲他眨眨眼，偏头：“那这一两个小时……我穿什么呢？”
姚渊整个人又开始升温，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起身翻出浴缸，把浴巾盖在我头上，不让我看他。
“你的行李在哪里？我帮你去拿。”
姚渊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我摸索着浴巾的边缘，听不太真切。
我把浴巾边缘举到不影响视线的高度，回答他：“在吴潍家里。你要为了我的衣服来回一个小时吗？有这个时间烘干机都结束了。”
姚渊没有看我，暂时没有回答我，脱掉自己湿透的衬衫，随手搭在洗手池的边缘，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思考。
浴室灯光很昏暗，但姚渊的身材对我来说还是一览无余。作为纯正异性恋女性，我不得不感慨一句：这该死的男人脸和身体没有一项是拖后腿的。
流畅的手臂线条，饱满的胸肌和轮廓因为放松而略微模糊的腹肌，随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在皮肤上留下边缘化开的阴影——这就是体脂率上了几个百分点的结果吗？只是让他看起来手感很好。
我低头看看自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根本不在乎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社会意义上追捧的身材我从未在自己身上比划过，胸围腰围这些，对我来说，只是选择衣服的参数。
我算看起来不错的吗？我沉思片刻，但没什么结果。因为我的大脑已经从前台尖叫“需要进食”变成了“饿死你算了”。
“而且我饿了。”我放弃纠结外表，近乎是委屈地第三次重申，虽然现在已经饿过劲了，“我就该先偷吃的。”
他终于很无奈地笑了一声：“姚瑎的你穿不上，你先穿我的吧。”
姚渊暂时推开浴室门离开。
我坐在浴缸里裹紧了浴巾，因为没开风暖，温水那点热量退去之后，我只觉得有些冷。
等他回来的时候换了条居家服的裤子，赤裸着上半身，进门顺手把灯光调亮，让我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
他把明显厚实的衬衫挂在一侧的衣架上，看看缩成一团的我：“法兰绒，没穿过几回。”
我“哦”了一声，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满眼都是姚渊白花花的身体，实在是没眼看。
姚渊倒是意外地稀奇我现在畏畏缩缩的样子，抬手隔着浴巾猛搓了一把我的头，才心满意足似的带着湿衬衫出去。
我真想骂他一句，等他出了浴室门再关上，才开始行动。
鞋子进水，裤子湿了大半截，外套下摆湿得能拧水，内里的衬衫更是贴在身上透肉。
幸好我腰带上的装备没有进水，只是表面上沾了一点水渍，算得上是完好无损。
清点完毕，我一边在花洒底下骂他物理意义上地拖我下水，一边又觉得这样对他实在是不道德。
但我的道德本来就很低……不是吗？我撩起刘海，对着镜子拷问。
你有别的办法吗，吴潍？
一种能让松昼行进去，让纪殊珩被管理局控制、让那个复制体吴潍合法活着、让林执、严斐、白玄业那些旧部停止拷问过往、让司南自我暴露的办法吗？
还有四天，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人，我不是神仙。
我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最后移开视线，盯着挂在一边的衬衫上陷入沉默。
湿透的衣服，干燥的衣服。我把心一横，还是拿起那件法兰绒衬衫，对着镜子套上。
其实我不清楚“法兰绒”到底是什么材质，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大部分只需要区分光滑和粗糙的面料，冬天会再加两条：摸起来舒服的毛绒和摸起来不舒服的毛绒。
但很显然，这种材质会被我归于“光滑”和“摸起来舒服”的范畴。
姚渊挑的衬衫足够厚实，袖口要和我的中指指尖齐平，下摆落在膝盖上方一寸，领口扣到顶也会露出三分之一的锁骨……翻译成人话，这件衣服对我来说太大了。
趁着没人注意，我蜷起手指，压着袖口，抬手放在面前仔细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洗衣液的味道也很淡，和我看过的肥皂剧剧情相去甚远。
我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不着调地想着：既然我闻不到所谓的“男主气味”，是不是意味着姚渊不是我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