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我刚才以为自己不饿,才让你买了三张披萨两盒面条,”皮尔洛说,“但我现在挺饿的,再打电话叫人送披萨来吧。”
“我在更衣室吃了些香蕉和巧克力,”内斯塔把面条拆开,分皮尔洛一盒,“这两个披萨和那盒面条是我的,你不够吃的话就叫。”
早在点餐的时候,内斯塔就计算好了两人要吃的份量:“我记得你原来就吃这么多。”
皮尔洛没再提外卖的事。他以为内斯塔点的东西是自己吃的,对于刚刚进行过大量运动的小桑来说,可能也只是会剩下一点点的地步,而自己就负责解决那剩下的一点点:“我以为都是你自己吃。”
“我可是在拉齐奥的主场踢球啊,安德烈亚。”内斯塔难得和人开玩笑,“柜子里都是吃的。”
哪怕是刚出炉的披萨,此刻也已经变成了合适入口的温度,只有边上焦脆的饼皮才能看出它曾经接受的炙烤。意面裹满肉酱,盘踞在立体的小盒子里,吃到最后,底部还会有些无意掉落的红色酱料。
吃完饭后,皮尔洛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是黛博拉发来的信息:安德烈亚!我看了今天的比赛,你的表现真的很棒!国际米兰的球探一定会重点记录的!另外,母亲的病已经转好,父亲完全可以照顾她,我准备后天返回雷焦卡拉布里亚。不知道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你也没有和我通电话,期待后天的见面,看到信息记得回电话!爱你的,黛博拉。
雷焦卡拉布里亚,雷吉纳所在的城市,关于它的一切,皮尔洛记不太清,直觉中是个和布雷西亚完全不同的地方。一个南部,一个北部,一个是温和潮湿的港口,一个是灰尘气浓重的工业城。
他之前查看自己讯息的时候,便已经知道黛博拉回家了几天,去照顾生病的母亲,两人每天都会发信息,通电话,只是今天即将结束,他还没给黛博拉回应。
看皮尔洛呆呆的看着手机,内斯塔问:“怎么了。”
“没事。”皮尔洛把手机仍在床上,他心里慌张,却没想为何而乱,“看了看短信。”
内斯塔收拾好垃圾,放在房门口,长腿直线走向皮尔洛,坐在他旁边:“好些了吗。”
皮尔洛向后躺,双腿垂在床边:“嗯?”
“安德烈亚。”内斯塔也躺在床上,轻声说着,“别觉得孤单。”
这家酒店的隔音一般,至少皮尔洛能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冬天光秃秃的树枝相互碰撞,甚至打在玻璃上,房门外的走廊里还有刚刚入住的旅人,行李箱被拖着向前走,而后被人重重地放在地上,拿出房卡发出滴滴声。
但他还能清楚地听到内斯塔所说的话。
内斯塔说:“别害怕。”
他好像陷在梦里,内斯塔一直陪在他旁边。明明两个人只是躺在一起,皮尔洛却觉得放心极了,这种放心并非事事明了清晰,而是无法入侵的安全。
可他有些想否认,并非伪装,倒有些像撒娇,例如我没有害怕。皮尔洛还是说:“我搞不懂。”
“会一直这样吗。一次,又一次,然后再来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不会,”内斯塔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好像生怕打扰到皮尔洛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的情绪,“不会的,安德烈亚。”
内斯塔犹豫着说道:“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皮尔洛点点头,两人并排躺着,想到小桑应该看不到,又开口应和。
“你说,想去西甲?”内斯塔解释,“会不会是意念太强。我知道你没有信仰上帝,可是上帝也会开小差。就像你之前转会皇马一样,说不定这次转会巴萨就可以解决了。”
有道理,但不多。即便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好吧,我承认有些奇怪。”
内斯塔自己否定了刚才的说法,绞尽脑汁思考着理由,不用说服皮尔洛,只要让他觉得安心,能接受。
习惯了内斯塔极快的语速,在他难得的轻声慢语中,皮尔洛神奇地被抚平了心中的慌乱,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说道卡卡才应该是重新回来的那个人。
“那你呢,小桑。”皮尔洛问。
“我过好每一天都够了。”
“你不害怕吗。”
内斯塔胸腔震动,见皮尔洛心绪已清,他笑着:“是啊,我不害怕,你在这啊。”
皮尔洛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2002年在日本观看世界杯比赛的时候,那个时候内斯塔坐在场下,脚上缠着绷带,他祈祷着:上帝啊,如果真是你安排我再来人间一次的话,那就让小桑健康的去拿到冠军吧,从第一场到决赛,一场都不落下。
他告诉小桑:“我现在也是。”
他们退房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巧是拉齐奥球迷,他拉着内斯塔签名又拥抱,也认出了旁边正是昨天让拉齐奥“丢掉两分”的对方球员,他也同皮尔洛握手,说道如果国际米兰没有他的位置,欢迎他转会拉齐奥。
“放心吧,老兄,”内斯塔看店员朝他使眼色,像是在抛媚眼,他伸手制止,直言道:“我做梦都想让皮尔洛来拉齐奥,但是没办法,皮尔洛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