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球员通道后,皮尔洛紧紧跟着内斯塔:“我们一会儿去披萨店吧。”
“好,等我。”内斯塔看出皮尔洛似乎有些不安,身为队长,他现在要回更衣室协助教练完成最后的赛后总结。他搭上皮尔洛的肩膀,让皮尔洛安心,在球场外等他。
皮尔洛回到客场更衣室,直接跟主教练请了一天的假期。
等内斯塔忙完两人见面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们只有一辆自行车。
“你没有买车吗。”内斯塔的自行车没有后座,皮尔洛站在旁边,默默问道。
“我没开,训练基地离我家也不算很远,”内斯塔摆摆手,“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内斯塔推着车,和皮尔洛并肩走着:“我的膝盖一直不太好,去医院又开了点什么药,然后就回家睡觉了,但是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这种感觉真的好神奇,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呢,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家里,我还吃了妈妈做的意大利面,不过我动的时候,膝盖啊脚踝啊大腿小腿都是真舒服,整条腿都超级有力量,骑自行车的时候风一直吹,吹得我眼睛都酸了,这太神奇了,不可思议,要我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真的。”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妈妈咪呀,克拉尼奥蒂最好去投资一点互联网,不要紧紧攥着自己那些小破公司不放手,整天卖球员维持财政平衡,欧冠小组赛出线后我就找他去说,财政紧张就不要充大款,他再不赚钱,过几年我就要被卖掉了……”
内斯塔说着话,手不停上下挥舞,说完后,他问皮尔洛:“你呢,安德烈亚。”
皮尔洛没立即回答他,即便是已经听出来了,却还是问道:“你这是第一次回来。”
“你不是第一次?”内斯塔问,“好吧,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怎么回事,讲给我听听。”
皮尔洛看得见自己呼吸时吐出的水蒸气,羽绒服上的队标有些显眼,他挪动围巾的位置遮住,偶尔给话唠的内斯塔一点回应。
虽然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你意外去世了。实际上我也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那是圣诞节,我没在你身边,是加布打电话给我的。”
“我参加了你的葬礼。不过你应该也参加了我的葬礼,我们打平了。”
皮小洛的冷幽默来得真不是时候……内斯塔没有吐槽,他稍加思考,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于是接话道:“这不是你第一次这样了?”
没有准确的回答。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皮尔洛把自己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等风渐渐停息,皮尔洛才抬头,呼吸了一大口空气,说:“我记得一开始,我是从布雷西亚到了国米,然后又去了米兰,后来我三十岁了,教练对我有不同的安排,我不服气,米兰没有和我续约,所以,我去了尤文,后来又去了美国,退役后当当教练。”
“跟你的情况一样,我从床上醒来,一次是在米兰的家里,睁眼便看到了黛博拉,还有一次是昨天,在酒店里。”
“上一次我在2006年世界杯后就转会皇家马德里了,实际上,之前我很想去,无论是皇家马德里还是巴塞罗那,但是米兰阻止了我。然后是2014年,又回米兰踢了一年,当时教练是皮波,后来又是尤文和美国。”
皮尔洛用简单的话概括了自己两世人生的轨迹,他不清楚自己在期待内斯塔回应些什么,但他看向内斯塔,又低下头,希望小桑说些,或做些什么。
如他所愿,内斯塔说:“像你说的,你三十岁去尤文图斯,之前我们是队友吗。”
皮尔洛笑着回答:“是啊。”
内斯塔也含着笑,反问道:“一直都是吗。”
“一直都是,我们做了很多年队友,比上一次多多了。”
“我们是室友吗。”
“对,你自己住得太孤独,找我问能不能和我一起住。然后上一次,我直接邀请你和我一起住了。”
“我们会打PS吗。”
“会,”皮尔洛声音逐渐放开,脚步也变得轻快,“虽然是你带我打游戏,但后面还是我比较厉害。”
“哦,安德烈亚,是我让你爱上了游戏。”
“是啊。”皮尔洛没解释过多的东西,例如,他只会陪内斯塔打游戏,例如,他并不爱PS。
后面,皮尔洛有些发热,他把围巾摘下,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内斯塔担心它会掉下去,团吧团吧塞进皮尔洛的背包里,又翻出帽子给皮尔洛,让他带好。皮尔洛感觉正热,直接无视内斯塔的话,把帽子放进宽大的口袋里,说自己头发又多又长,一点也不冷。
期间,内斯塔接了电话,家人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家,要不要开车接一下。内斯塔说着不用,自己正和老友在一起,不必担心。
“手机号码。”
不明白什么意思,皮尔洛还是说出自己的手机号码,任由内斯塔将自己的手机号说给家人。
“对,”内斯塔说,“今晚不回去了,我和安德烈亚在外面住。”
挂断电话后,皮尔洛问:“你没有在罗马买房子。”
“没有,”内斯塔把手机塞进口袋,“我们家比较亲密。我的姐姐之前因病去世,哥哥偶尔也会回来住,如果我会搬出去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的话,那应该是结婚了。”
随后,他们又去买了些吃的,就近找了家酒店。
那一阵心情激荡的时候过去,冷风也被隔绝在房外,皮尔洛迅速感受到了饥饿,大口吃着披萨。房间里有两张床,却只有一只椅子,内斯塔把小圆桌搬到两张床中间,又扔给皮尔洛一瓶电视旁边的瓶装水,这才开始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