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沸，天庭自然洞若观火。但纵是足智多谋如帝俊，也拿旁人私下的揣测无可奈何。帝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受不了巫族谣言的恶毒，传召了鲲鹏与白泽两位妖族智者。

殿内檀香袅袅，帝俊的目光落在躬身而立的白泽与鲲鹏身上。

“外间传闻，二位想必有所耳闻。” 帝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泽满脸无辜，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自打那日无意间在凌霄殿瞥见东皇陛下腹中那新生气机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锁死在洞府里，天赋神通更是万万不敢动用。

“不过些许无知妄语，惑乱人心。” 鲲鹏冷硬的声音响起，“当务之急，乃是周天星斗大阵与备战巫族。”

帝俊微微颔首，指尖在玉案上轻点：“白泽，你天赋神通所在，素来耳目灵通。对流言之事，可有对策。”

白泽心头一紧，虽不敢怠慢，却实在不知帝俊所指何事，只得连忙道：“近日流言……臣确有风闻。”他顿了顿，眼珠飞快转了半圈，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扣到巫族头上，“流言之事向来源头驳杂，恐非一二人所能搅动，但大约还是离不开巫族在暗中推波助澜。”他虽然对陛下在说什么一无所知，但总归一千件坏事里，一千零一件都能和巫族扯上关系，这么汇报，绝不会出错。

“鲲鹏所言不差，备战乃第一要务。” 帝俊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拉回，目光却骤然锐利了几分，“流言之事，内紧外松即可，白泽。

“臣在。”

“你继续留意巫族动向，若有异动，及时来报。天庭内部，不必刻意压制议论，但若有妖神借此生事、动摇军心，或与外界有不妥勾连，” 帝俊语气微沉，眼中掠过一丝寒芒，“你知道该如何处置。”

“臣明白。” 白泽心中一凛。

“妖师这边，”帝俊转向鲲鹏，语气复又平和，“大阵磨合一切如常？”帝俊沉吟片刻，“至于云中君那边……她行事自有章法，所命即朕与东皇之命。尔等只需配合，不必过问，更不得质疑。”

“是。” 鲲鹏沉声应道。他心中对那位女君仍有疑虑，但两位陛下态度明确，他自当遵从。只是这“不必过问，不得质疑”，让他对云中君的权柄和与两位陛下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估量。

两人领命退下，走出大殿。

“白泽道友。” 鲲鹏却叫住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盯着他，“你近日气色不佳，闭关可还顺利？”

白泽心头一跳，强笑道：“劳妖师挂心，不过是些修行上的小碍，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 鲲鹏语气平淡，“我听说道友闭关和东皇陛下有关。本来不该多问这一句，只是如今多事之秋，道友还是多加小心。”

殿外日晖正好，白泽却觉得那光刺眼得紧，照得他额角细汗几乎要滚落下来。妖师显然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事决不可泄露，尤其是不能从他这里泄露。

白泽朝鲲鹏匆匆一揖，只说流言如沸，急如星火，便化作一道白光，逃也似的掠向自己洞府。

直到重新踏入那层层禁制保护之中，白泽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流言……什么样的流言，能让妖皇陛下亲自过问，甚至不惜……解了东皇的禁制，把他从洞里挖出来？天赋神通蠢蠢欲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去捕捉、解析那些纷乱的信息碎片。

白泽死死压住这股本能，不能看，不能听，不能知道！那日凌霄殿上惊鸿一瞥，至今想起都让他腿肚子发软，那孩子牵扯的因果足以让他这等小身板瞬间灰飞烟灭。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起天赋神通，避过那几处紧要地方，去探查到底什么流言。

方才察觉流言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难怪以妖皇之尊都要亲自过问。什么叫“上清公然和东皇道侣出双入对”，什么叫“东皇已经去世，妖皇派弟媳云中君去勾引上清”……字字句句何其恶毒。

那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