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寒凉,灵波缭绕,痴狂的男人.……眼前的一切把顾泽元的思绪慢慢拉回了遥远的时空,遥远的地方......
那日,
她立于云海之巅,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溯影簪”。
指尖泛起的灵光,不是往常那般温润,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冷意。
“不要——!”
他看到她的背影僵滞了一瞬,却始终没有回头。
“咔嚓——”
她在他的眼前,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契约。动作快、狠、准,没有半分迟疑。
这一声轻响,在他听来却胜过九天玄雷。
”溯影簪“从她指尖滑落,光芒尽失,坠入茫茫云海。
她身上那磅礴浩瀚、曾让三界万物心生亲近的万灵神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她的脸色苍白透明,身影在剥离神力后变得单薄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
他疯狂地冲过去,却被狠狠弹开。那是她自己引动的力量,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尤其是他。
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空洞,死寂,再无半分往日的情意与温存。
没有质问,没有怨恨。
然后,她向后一步,毫不犹豫地坠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磨灭所有的轮回漩涡之中。
只剩下她那句“永生永世不再相见”的誓言在耳边回响。
而他,泽元神君,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
“你说,我不懂。”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到极致的力量,将周围躁动的灵气都压得平缓下来。
“那么,你告诉我,”
“眼睁睁看着她斩断契约,亲手碾碎你们之间所有的联系……眼睁睁看着她耗尽最后一丝神力,在你面前化作星尘,连一缕魂魄都未曾留下……”
“看着她消散时,眼中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你。” 他轻轻摇头,“只剩下彻底的……空无。只留下一句‘永生永世不再相见’的誓言……仿佛你们之间经历过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已毫无意义。”
“那么,你觉得,” 顾泽元的声音越发低沉,“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连伸手抓住一片衣角都做不到的我……算不算,懂?”
山青脸上的疯狂和讥讽凝固了。
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道理压他,而是用另一种更为彻底、更为绝望的失去,在他面前剖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痛楚,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曾以为自己的失去已是极致,是这世间最深的刑罚。
“你……” 山青颤抖地说,“你也……”
他踉跄了一下,
“连……抓住一片衣角……都做不到吗……” 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玄冰棺椁中那张安详的、仿佛只是沉睡的人。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眼中充满着彻底的无助。
“这数百年来……只有想着复活她,我才能活下去。如果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了……我……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看着他无助的样子,顾泽元没有安慰他,而是给了他另外一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强行将她留在这个痛苦的过去,而是……送她一程,祈愿她有一个全新的、幸福的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