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市长话音刚落，负责经济开发的王主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激动：

“顾总，林局长，各位！城北开发区是市里未来十年的经济增长引擎！前期投入已经超过百亿，几十家企业等着入驻，现在全面停工，损失每小时都在叠加！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是加强防护继续施工，还是短暂停工后立刻复工？这种无限期的停滞，我们承受不起！”

他话音刚落，那位内务部的李部长就冷声反驳，手指敲着桌面：

“承受不起？王主任，是你的GDP重要，还是老百姓的命重要？！现在的情况是，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预测和阻止下一次泥石流！强行复工，就是把工程人员和周边群众往火坑里推！我主张，立刻由内务部特殊行动队介入，对引动这些天灾的能量源进行‘清理’！”

“清理能量源？”林局长冷冷地说，“李部长，您可知道您要‘清理’的能量源是什么吗？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自然灾害，是我们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在发怒。您打算用我们现有的常规武器，去对付一个能引发天灾的生物，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谈？您可知那样做的后果？一旦失败，整个城市都要为你的愚蠢行为买单！特异局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干预。”

王主任立刻抓住机会：“不能清理，又不能不管，林局长，那你们特异局的专业意见是什么？难道我们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着，祈祷它自己停下来？！”

林局长眉头紧锁，在面对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愤怒的古老存在时，任何数据分析也显得苍白无力，她缓缓地说：“我觉得，现阶段，谈判才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可以试着寻求它的理解。”。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谈判？”王主任冷笑道，“林局长，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跟一个‘引发天灾的东西’谈判？我们拿什么谈？派谁去谈？对它说‘亲爱的，请您息怒，我们以后一定好好保护环境’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王主任的讥讽，林局长平静地反问：“那么，按照王主任和李部长的方案，我们又能拿出什么‘不滑稽’的方案？是用导弹去轰炸一片山脉，还是用钻地弹去攻击一条河流？你们知道要攻击的目标在哪吗？”

她环视一圈被问住的其他官员：“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引发天灾的古老生物，而我们却对它一无所知。对它使用暴力，除了加速死亡，不会有任何效果。”

“那你所谓的‘谈判’，具体内容是什么？”李部长问道。

林局长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难点。“我觉得，这才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重点。”

会议陷入了僵局，不能停工、武力行不通、谈判也没有可行方案，三方代表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市长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泽元：“顾总，您一直没说话。您也是处理这种超自然现象方面事物的专家，您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顾泽元身上。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他没有直接接他们的话题。

“大约在一千二百年前，此地水患频发，民不聊生。一条初开灵智、心怀悲悯的白蛇，以自身微末道行，潜入此地，忍受着灵体撕裂之苦，梳理着混乱的灵气，终使此地水归其道，山复其宁。它也因此耗尽心力，沉眠数百载。”

“大唐天宝年间，暴雨连月，山洪欲倾。是它自沉眠中苏醒，暗中扭转支脉，引洪水入地下溶洞，保住了山下初具规模的村落。村民建山神庙以谢神恩，却不知恩主是谁。而它，因此修为大损。”

“明末战乱，溃兵欲屠村劫掠。是它耗费自身修为，催动蜃气，制造幻境，惊退兵祸，再救一村生灵。”

“近代以来，战火与开发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无数疮痍，它便一次次耗损自己的千年根基，去抚平大地的创伤。”

顾泽元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在此地，守护了超过一千年。它所求的，不过是完成最后的修行，安然离去。”

他的目光终于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王主任和李部长脸上。

“而我们现在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讨论，是否要继续用钻头和爆破，去摧毁一位守护了我们祖先千年的灵蛇的家园，断绝它苦修万载、触手可及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