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晚上，沈君如睡得极不安稳。

她陷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破碎的画面疯狂交织——倾盆的暴雨，灵蛇那双洞悉一切的金色竖瞳、一个女子决绝地跳入轮回时耳边呼啸的风声、永生永世不再相见的誓言……最后，画面反复闪现顾泽元为她硬抗冲击后，唇角溢出血液、脸色惨白的画面。

“泽元！”

她惊喘着从噩梦中挣脱，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几乎在她坐起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便轻轻覆上了她紧攥着被单、微微颤抖的手。

“做噩梦了？” 顾泽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早已在她惊醒前，就从浅层的疗伤中醒来，察觉到她的不安，提前坐到了床边。

沈君如惶然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的脸色仍然苍白。梦境的恐惧与现实重叠，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到你吐血了……你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很疼？” 她语无伦次，手指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他的小臂，生怕弄疼了他。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他笑着安抚她，但那笑容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小伤而已，调息几天就好了。”

可他的安慰在此刻苍白的面容前毫无说服力。沈君如的眼泪瞬间决堤，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你的……如果我不去，你就不会为了护着我受伤……对不起……”

她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身体因哭泣而微微颤抖。顾泽元被她撞这一下，内伤处又传来隐痛，但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

“傻瓜，”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说什么傻话。幸亏你来了，灵蛇的事才能圆满解决，你拯救了这座城市。”他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强迫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自己，“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

他停了一会，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的君如，真的很了不起。”

沈君如被他直白的夸奖说得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哪有那么厉害……”

“就是那么厉害。”顾泽元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宠溺与骄傲，“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是你平息了它的愤怒，是你修复了这片土地。”

他看着她渐渐泛起血色的脸颊，这才继续温声询问：“所以，现在告诉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力量觉醒得太突然，我担心你承受不住。”

沈君如吸了吸鼻子，在他专注的目光下，也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除了因为哭泣和情绪激动而有些脱力，以及精神上的疲惫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不适。那股曾经在体内汹涌澎湃、温暖浩瀚的力量，此刻也安静地沉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我没事。”她小声回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有点没力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刚才……那个，是我吗？”

她指的是那逆转乾坤的金色神光。

顾泽元眸光微动，将她重新轻轻揽入怀中。

“那是属于你的力量，在特定的场合下被激发了。先别想太多，现在你你最需要做的事是休息。”

他用指尖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或者再睡一会儿？天还没完全亮。”

沈君如立刻摇头，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别走，陪陪我。”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温声应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一同倚在宽大的床靠上闭目养神。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沈君如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糟了！我昨天一晚上没回去，也没给我妈打电话！她肯定急死了！”

“别慌，”顾泽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沉稳，“昨晚用你手机给阿姨报过平安了。说你跟我在一起，让她别担心。”

沈君如松了口气，但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